第462章 跪拜，为新朝君主（2 / 2）

他必须把这个故事，按照顾远写好的剧本，继续演下去。

他用手撑着台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躯在火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他转过身，面向殿下那些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将领们。

他脸上的血迹尚未干涸，混着烟灰和泪水，划出两道狰狞的黑色印记。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暴怒和崩溃，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被强行催熟的，属于帝王的冷酷。

“石守信。”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

“末将在！”

石守信一个激灵，本能地单膝跪地。

“王审琦。”

“末将在！”

王审琦也跟着跪了下去。

紧接着，殿内所有还站着的将领，全都“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他们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们只知道，眼前这个满身血污的男人，依旧是他们的主帅。

不，或许已经不是了。

赵匡胤的目光从他们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将他们眼中的恐惧、迷茫、动摇，尽收眼底。

他知道，顾远的目的达到了。

他亲手在自己和这些兄弟之间，挖下了一道永远无法填平的深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刺痛，但他强忍着。

“跪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是跪我。”

他缓缓转身，重新面向那座燃烧的龙椅，面向那个用生命为他加冕的帝师。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破烂的铠甲，撩起战袍，双膝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金砖上。

他对着那具尸体，对着那座血色王座，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每一个头磕下去，都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是要将自己的头骨，都砸进这片见证了神魔陨落的土地里。

石守信等人全都看傻了。

他们的大帅……不，他们未来的皇帝，竟然在给一个篡位的太监，一个死人，行如此大礼？

这是什么意思？

王审琦的脑子转得最快，他看着赵匡胤那决绝的背影，看着那座诡异的血色龙椅，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

这不是跪拜。

这是登基。

是一场用帝师的血肉举行的，绝无仅有的加冕仪式。

赵匡胤，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所有人，也告诉他自己：从今往后，他将背负着这个人的血债，去坐稳这个江山。

这个天下，是顾远给他的。

“跪下！”

王审琦反应过来，对着身后还在发愣的将领们，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

“为新朝君主，贺！”

石守信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他跟着王审琦，对着龙椅的方向，重重地磕下了头。

“为新朝君主，贺！”

“贺！”

“贺！”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这片烈火废墟中响起，冲散了死亡的阴霾，带着一种扭曲而疯狂的决绝，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而在顾远那片死寂的意识空间里，那亘古的嗡鸣声，骤然变得剧烈起来。

仿佛有什么古老而庞大的存在，被这场凡间的祭祀彻底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