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跪拜，为新朝君主（1 / 2）

死寂。

金銮殿内，是一种能吞噬一切声音的死寂。

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殿外隐约传来的喊杀声，乃至于身边兄弟们粗重的喘息声，所有的一切，都被隔绝在了赵匡胤的世界之外。

他就那么跪在那里，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脸上凝固着滚烫的血迹和冰冷的泪痕，瞳孔里倒映着那座被鲜血和烈火共同铸就的王座。

时间过去了多久？

一炷香？一个时辰？

他不知道。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像塞满了无数混乱的画面。

是顾远在殿上居高临下，用最刻薄的语言剖析他虚伪的天命。

是顾远以师长的姿态，一字一句为他规划新朝的百年大计。

是顾远带着解脱的微笑，用最惨烈的方式，为他铺就登天的血路。

老师……

这个词从他心底最深处冒出来，带着剧毒的倒刺，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想吐。

胃里翻江倒海，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混合在一起，让他阵阵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苦的胆汁涌上喉头。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顾远用自己的死亡，证明了他才是这场棋局最终的胜利者。

而他赵匡胤，不过是那个被选中的，负责执行胜利者遗志的，最可悲的棋子。

石守信站在不远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匡胤，那个曾经在他心中如同神明般无所不能的大帅，此刻却像一个失去了所有力气的孩子，跪在灰烬里，脆弱得不堪一击。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怕的不是赵匡胤，也不是那具已经倒在龙椅上的尸体。

他怕的是这个局。

一个用死亡做闭环的，无解的阳谋。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王审琦，发现这个一向以精明冷静著称的兄弟，此刻也是脸色煞白，眼神空洞，握着刀的手还在无法控制地轻微发抖。

完了。

石守信心里冒出这两个字。

他们这群跟着大帅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他们的心，散了。

被那个小太监用几句话，一个眼神，一场自杀，给彻底搅碎了。

就在这时，赵匡胤动了。

他没有站起来，而是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用双手支撑着身体，在那片混杂着鲜血与灰烬的金砖上，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着龙椅爬去。

铠甲的甲片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帅！”

石守信忍不住失声喊道。

赵匡胤没有理他，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那座血色的祭坛上。

他爬得很慢，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终于爬到了白玉台阶下，抬起头，仰望着那具已经与龙椅融为一体的身影。

鲜血已经不再喷涌，但依旧在缓缓流淌，将那明黄的龙袍彻底染成了深不见底的暗红色。

那张苍白的脸上，最后的温柔微笑已经凝固，十二串白玉冕旒垂下，遮住了那双曾经洞悉一切，如今却空洞无神的眼睛。

“老师……”

赵匡胤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自己都几乎听不见的，沙哑的呢喃。

他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这场戏，顾远已经演完了他的部分，现在，轮到他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