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哨穿卵膜,铅坠落弹仓(1 / 1)
铜制矿灯的光晕在逼仄的通风道里抖了半寸,鞋底陷进去的软腻触感顺着脚踝往天灵盖爬,年轻人攥着矿锤的指节瞬间绷得泛白,锤尖几乎怼到脚边那层半透明菌丝的膜上——那层丝膜下埋的卵壳正往出渗细如蛛丝的银线,刚蹭到他靴面的防滑纹,就把磨得发硬的橡胶蚀出了一溜细小的窟窿。
“别抬脚!”女战士的刀尖瞬间斜插在他鞋边两厘米的水泥缝里,铜刃撞在嵌在墙里的旧弹片上溅起星子,“菌丝下连着那堆卵的神经,一动就全炸了,银浆溅在通风道的炮弹上,咱们连灰都剩不下。”她把后背贴满锈迹的迫击炮弹往侧边挪了半寸,指腹蹭过弹体上刻的旧编号——那是当年她爹跟着勘探队运下来的货,每枚弹尾的铜密封圈里都掺了微量的铂,碰着足量银浆就会自燃,根本不用等引信触发。
新兵的步枪早就压满了穿甲弹,他低头往通风道入口瞥了一眼,外面第二声铜雷的震波刚撞过来,半块被炸碎的锈钢轨顺着缝隙滑进来,刚好砸在最靠近洞口的那层菌丝边缘,溅出来的铜屑落在丝膜上,瞬间烧出一串滋滋响的黑洞,可那几个埋在洞里的卵壳像是被烫得发了狠,表面快速浮起一层银亮的硬壳,那些刚才还半透明的丝瞬间绷成了细钢索似的玩意儿,往三人的脚腕上缠。
年轻人突然想起口袋里那半块之前从矿道里摸出来的旧帆布手套,指尖勾出来的时候,指缝里夹的之前蹭在上面的铜粉哗啦啦往下掉,他把矿锤往腰后一别,另一只手摸出挂在颈后的煤油打火机——那是骑士塞给他的,外壳被矿道里的潮气浸得发乌,打火轮转了三下才窜起半寸高的蓝火苗。他把浸了铜粉的手套往火苗上一凑,帆布瞬间被燎着,裹着铜粉的火星子“呼”地窜起半掌高,他攥着火把往脚边的丝膜上一按,糊味混着烧红的铜味瞬间漫开,那些缠到靴带上的细丝一碰着火,立马缩成了蜷成团的黑渣。
“往左边靠!”女战士的铜刀劈下去的瞬间,把一枚横在路中间的迫击炮弹撬得翻了个面,弹尾的铜密封圈刚好对准那些爬过来的菌丝,她刀背往弹底狠狠一磕,密封圈里藏着的铂粉簌簌往下掉,落在被火烧化的菌丝黏水里,刚冒出来几星细碎的火苗,那堆埋在地上的卵壳突然集体抖了起来,最靠近他们的那枚直接裂了个缝,里面钻出来的不是细丝,是密密麻麻裹着银砂的小飞虫,翅膀振得像细砂纸蹭过铁皮,往他们裸露的脖颈上撞。
新兵抬枪就扫,穿甲弹的弹头带着风扫过飞虫群,爆出来的细碎铜屑把最前排的飞虫打成了碎末,可那些飞虫的体液溅在通风道的岩壁上,立马蚀出一排小小的凹坑,有几只漏过去的直接往他的矿灯罩上撞,高热的灯面碰着飞虫身上的银液,“啪”地炸了个小裂纹,光线瞬间暗了大半。年轻人眼疾手快把手里剩下的火把往飞虫群里一甩,裹着铜粉的火苗顺着飞虫带的银液往外围窜,那群扑得急的飞虫瞬间被裹在火里,噼里啪啦的焦臭味呛得人直揉眼睛。
三人借着这点亮往通风道深处摸的时候,洞外的炸响突然停了,连之前震得墙皮掉渣的铜雷闷响都没了声,只剩风穿过铜仓门缝的呼啸,像有人贴在耳边吹凉冷气。女战士攥着刀的手紧了紧,靴底刻意避开地上那些没被烧透的菌丝渣,矿灯仅剩的那点亮往前面晃,刚好照见那枚爬在炮弹堆中心的莹白巨卵——它已经爬到了铜引信的边上,卵壳上裂的缝更大了,里面鼓出来的不是菌丝,是一团半透明的银浆囊,囊尖正往引信的铜帽上蹭,铜帽表面已经被蚀出了一圈泛着银光的凹痕,再蹭半厘米就会触发里面的撞针。
“不能用刀劈,银浆溅出来直接点着炮弹。”年轻人把矿锤递到新兵手里,指尖摸出藏在里衣口袋里的那枚他爹留的旧铜哨,哨子是用当年第一车挖出来的粗铜铸的,壁薄得几乎透光。他把哨子塞进手指缝里,另一只手摸出之前从骑士动力甲上掰下来的那片小铜片,铜片上还留着之前过载之后的余温,他盯着那枚不断往引信上凑的巨卵,突然瞥见卵壳底下压着半根锈得发亮的钢缆——那是当年勘探队用来固定炮弹堆的,另一头直接连在通风道顶部的承重挂钩上,挂钩
他给女战士递了个眼神,对方立马会意,铜刀往旁边那枚炮弹的弹箍缝里一卡,借着刀身的力把弹体慢慢撬得往侧边挪,弹体蹭过水泥地的闷响瞬间引得那枚巨卵顿了顿,表面的银亮黏液瞬间喷出来一小片,刚好擦着年轻人的耳边飞过去,在他身后的岩壁上烧出个小坑。年轻人借着这个空档猛地往前探身,手里的矿锤钩住那根露出来的钢缆狠狠往下一拽,顶部挂着的配重铅块瞬间脱钩,带着风直接往那枚巨卵的顶端砸下去。
铅块砸在卵壳上的瞬间,居然没把壳砸碎,反而陷进去小半寸,那层莹白的卵膜瞬间鼓起来,往外喷溅带着银砂的黏水,旁边堆着的几枚炮弹被溅上银液,弹体表面立马冒起了黄烟。新兵反应极快把背上的防水背包扯下来,里面塞的之前收集的干铜砂直接往冒烟的弹体上倒,铜砂裹住银液的瞬间,滋啦的响声终于停了,可那枚被铅块压着的巨卵突然疯了似的抖起来,卵壳向拽,眼看就要把他的手拽进鼓起来的银浆囊里。
女战士扑过去的瞬间,把手里的铜刀往菌丝缠得最厚的地方一插,刀刃顺着丝缝戳进去半寸,那些菌丝立马疼得猛地缩了缩,可通道入口突然传来重物拖拽的声响,他们抬灯往那边照的时候,看见半条裹满菌丝的胳膊顺着洞口探进来——那是骑士的动力甲碎片,甲片上爬满了没被炸死的菌丝,正拖着之前被铜雷炸碎的矿道碎石往通道里挤,后面跟着的东西,比他们之前在银浆沟见的所有遗骨都要大。
年轻人手腕上蹭出来的血滴在卵壳上,之前第一次蹭在岩层钢索上的淡绿烟又冒了出来,他突然想起老勘探队笔记里写的,这种浸了银矿脉的卵怕活人的热铜血,他攥着手里那枚旧铜哨,直接用劲往卵壳最薄的缝里一按,混着他血的铜哨瞬间陷进了卵膜里。那枚巨卵猛地颤了三下,里面的银浆瞬间往出冒蓝火,可通道深处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了矿靴踩在铜锈上的声响,不是骑士的脚步声,是属于二十年前埋在矿道里,从来没人提过的第三支勘探队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