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贝勒爷的招降信(2 / 2)
一万八千八旗铁骑,加上一千车粮草,足够阿巴泰重新在山东横行无忌,甚至安然返回关外。这三万人,他吃定了。
但阿巴泰的野心,在这份圣旨和榜文交织的局里,被彻底点燃。他停下脚步,目光转向挂在墙上的羊皮地舆图,死死盯着徐州的位置。
杀了一万多八旗勇士的仇,原本不共戴天。但此刻,在阿巴泰这个大清饶余贝勒的脑子里,江山与利益的账,盖过了单纯的杀戮。
一个大胆至极的想法在阿巴泰脑中生根。
“图尔格。”阿巴泰转身,视线如炬,“大清铁骑入关,缺什么?”
图尔格思索片刻:“缺大炮,缺攻城的利器。”
“缺能打硬仗的汉人将领。”阿巴泰一语道破,“关外那些投靠大清的汉将,带的全是些只会打顺风仗的软蛋。顾长平手里那几万人,能在沙沟营和徐州跟咱们的大清勇士面对面死磕。这等虎狼之师,若是归了大清,谁能挡?”
“找个汉字写得好的书办过来。”阿巴泰刀背拍打着掌心,“我要给顾长平,写一封信。”
图尔格一愣:“给那个杀才写信?他在徐州把咱们……”
“死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得把大清的路铺得更宽。”
阿巴泰打断图尔格,毫不掩饰对汉人朝堂的鄙夷,“你看看这些南朝的官。中原打成了一锅粥,咱们在山东如入无人之境。火烧眉毛的时候,他们最先干的事,是往自己人后背上捅刀子。顾长平替他们守住了徐州,他们反而拿着圣旨来要顾长平的命。”
阿巴泰走向地舆图:“顾长平现在是头困在铁笼子里的狼。大明不要这头狼,咱们大清要。”
只要顾长平归顺,徐州城易帜。大清就在南直隶的咽喉上钉下了一根拔不掉的铁钉。
江南江北的明军就要去跟顾长平自相残杀,大清连一兵一卒都不用动,就能坐收渔利。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阿巴泰算得清清楚楚。
两名汉人书吏提着笔墨战战兢兢地走进中军大帐。
阿巴泰端坐太师椅,口述信件内容,书吏润色落笔。
“第一,大清不究沙沟营与徐州之过,阵前厮杀各为其主,以往恩怨一笔勾销。”
“第二,只要顾长平剃发易服,归降大清。本将即刻八百里加急上奏盛京,封他为异姓王,统领江北一切兵马。”
“第三,江南江北的银钱粮草,大清分毫不取。只要顾长平替大清守住徐州,挡住南朝的兵马。来日大清铁骑渡江南下,他便是从龙第一功臣。”
阿巴泰看着书吏把墨迹吹干,满意地扯起嘴角:“你在信尾加上一句。大明的皇帝要他的脑袋,大清的贝勒爷许他荣华富贵。汉人常说良禽择木而栖,让他自己掂量掂量,替那个烂透了的朝廷卖命,值不值。”
信件折叠封泥。阿巴泰点出两名马术最好的汉军旗夜不收。
“带上白旗,去徐州。把信亲手交到顾长平手里。”阿巴泰下达死令。
两名汉军旗士卒接过信件,快步退出大帐。
阿巴泰将紫金大刀往青砖上重重一顿。
“传令全军!”阿巴泰声如洪钟,震得炭火摇曳,“所有人饱食干肉,战马喂足精料。吃饱喝足睡够。明日清晨,全军出城。咱们去吃掉那三头万只任人宰割的南朝肥猪!”
界河县内外,低沉的牛角号声冲破风雪。沉寂了几日的清军大营瞬间沸腾,一万八千名骑兵嚼着冷硬的肉块,检查弓弦,把马刀在磨刀石上狠狠刮擦。
马蹄声如闷雷般在城内汇聚,直指正南方向那支蹒跚在雪地里的钦差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