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零负担（1 / 2）
早宴结束后，贵族小姐放下餐巾，优雅地站起身来。
她的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神情已经强行镇定了下来。
“张文阁下，”贵族小姐看向张文，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法务部强征小队下午就会抵达总督府，我必须先回去协助父亲整理被征调的具体清单。请见谅，恐怕我不能陪您一起查验那三台无畏机甲了。”
“去忙吧。”张文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但带着几分关切的提醒，“法务部那帮人不好对付，记住别跟他们硬碰硬。他们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不必心疼。”
贵族小姐抿了抿嘴唇，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餐厅。
行商浪人端着酒杯，看着贵族小姐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杯中的酒液，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这位年轻的小姐倒是有几分骨气。”行商浪人放下酒杯，转头对张文说道，“不过她父亲那个星球总督的位置，怕是也要坐到头了。”
张文没有接话，只是站起身来说道：“走吧，该去看货了。”
行商浪人微笑着整理了一下衣领，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穿梭机已经备好了，就停在机库甲板。我还特意叫上了十位黑盾战斗兄弟随行护卫，毕竟这种等级的装备交接，需要专业的人来验货。”
两人走出餐厅，穿过几条宽敞的走廊，朝旗舰的机库甲板走去。
一路上，行商浪人依旧滔滔不绝地闲聊着，从帝国东部边境的贸易航线聊到泰伦虫群的各类生物兵种，看起来心情依然不错。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机库甲板。
十位身材高大的黑盾阿斯塔特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在穿梭机前等候。他们的动力甲遍布伤痕，肩甲上的战团徽记被抹去后涂成了统一的漆黑，只有头盔上的战术眼筒亮着暗红色的光。
这些黑盾战士看到张文和行商浪人走来，纷纷微微点了一下头，动作生硬而庄重。其中那个看起来像是队长的黑盾战士往前迈了一步，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
他忽然停住了。
黑盾队长的战术眼筒猛地转向了张文身后，那道原本暗红色的光芒在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了张文身后那六名身穿电磁动力甲、手持高斯步枪的枪兵，以及那六名踩着沉重脚步、双臂搭载重型掷弹器的劫掠者身上。
黑盾队长以及其他黑盾战士的私有加密通讯频道里，战术标注的光标无声地划过了枪兵的动力甲轮廓，许多个未知型号的高威胁重型武装单位顿时被高频闪烁的红光圈了出来。
“六个阿斯塔特，六个终结者。”黑盾队长的通讯频道里传来另一个黑盾战士低沉的声音，“而且是完全没见过的新型号。动力甲的关节驱动系统比我们的标准型号更流畅，终结者的重型武器挂载方式也和冥府型完全不一样。他们的战团这一次又没亮明涂装。”
“保持安静。”黑盾队长在频道内下了指令，然后重新将目光收回，正准备示意全队登船。
就在这时，一名黑盾战士忽然举起手臂，在加密频道中发送了一个简短但不容置疑的战术信号。
黑盾队长微微一怔，转过头看向那名战士。
那名黑盾战士沉默了片刻，然后极其罕见地在公开频道中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厚重的钢铁里用很大的力气挤出来的一样。
“抱歉。请再等一等。”
黑盾战士微微向行商浪人低了一下头，这是一个非常短暂的动作，但对于一名阿斯塔特而言，向凡人做出这样的姿态已经是极其罕见的尊重了。
行商浪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职业商人式的微笑，大度地点了点头：“既然黑盾战斗兄弟都这么说了，那就等等看。反正时间还早，不差这一会儿。”
张文也有些好奇地停下了脚步。
黑盾阿斯塔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耽误时间，能让他们开口请求等待的，一定是什么重要的事。
机库甲板内安静了大约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一架小型穿梭艇从旗舰外部的机库入口缓缓滑入。穿梭艇的外壳伤痕累累，多处装甲板被拆换过，露出了不同颜色和材质的焊接痕迹。这架穿梭艇一看就知道不是任何豪华舰队该有的装备，它的主人显然不怎么讲究排场。
穿梭艇舱门打开，三个穿着火红色动力战甲的阿斯塔特鱼贯而出。
他们的战甲比普通的战斗修士更加厚重，背部和手臂上额外装载了大量机械触手、检测探针和精密修复工具。战甲肩部的战团徽记同样被抹去了，但和那些黑盾战士不一样的是，这些战甲的肩膀上额外喷涂了一枚齿轮与锤子交叉的古老铭刻——那是技术军士的身份标志。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资历极深的老技术军士，他的战甲上堆积了厚厚一层滚烫的机油与高温焊痕，身上的每一个关节部件都散发着燃烧过的金属气味。
这位老技术军士大步走下穿梭艇的舷梯，目光在机库里迅速扫了一圈。当他看到张文身后那十二名装备精良的枪兵与劫掠者时，头盔上的战术眼筒猛地亮了一下。
黑盾技术军士内部的私有通讯频道瞬间炸开了锅。
“万机神的齿轮在上！你们看他们身后的那些武装人员！”领头的老技术军士在频道里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度压抑的兴奋，“那种动力甲的焊接工艺，不是现在任何铸造世界能造出来的。胸甲是一体成型，没有任何焊接缝，这意味着他们的铸造能达到分子级的精度！”
另一名技术军士紧接着在频道里补充道：“还有终结者。你们看他们手臂上的那个掷弹器，弹链跟帝国的爆弹完全不兼容，说明他们根本不使用标准口径的爆弹枪。这个战团使用的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武器供应链。而且他们的终结者盔甲关节处的驱动结构，跟现有的任何一种型号都对不上号。”
“不是火蜥蜴。”老技术军士在频道里做出了最终判断，“火蜥蜴虽然重视终结者，也不会把六台终结者派来给一个凡人当日常护卫。能拿出这种规格装备给凡人商队护航的，一定是某个掌握了大远征甚至更早时代核心遗产的秘密战团。”
“而且这个战团的军械库里，恐怕堆满了我们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最后一名技术军士用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句式结束了讨论。
相对于那些黑盾战斗修士，技术军士们对于枪兵背后的“技术来源”同样充满了浓烈的好奇。但这次他们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并不是研究这些未知的先进战甲，而是冲着那三台传说中的黑暗时代无畏机甲来的。
在得知这个行商浪人手里竟然握有黑暗时代的无畏机甲空壳后，黑盾战团的技术军士们几乎是连夜从附近星区的秘密前哨站里赶了过来。对于黑盾战团这种没有母星、没有稳定补给线的流浪者来说，每一台远古造物都是圣物般的存在。
“时间不早了。”行商浪人得体地微笑着，对张文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出发吧。”
穿梭机在引擎的轻微震颤中脱离了重型巡洋舰的机库，穿过克罗诺思星淡蓝色的大气层，一路朝着东郊基地的方向飞去。
东郊基地位于一片连绵起伏的废弃工业区中央。
这里原本是克罗诺思星上一座规模庞大的重工业复合体，因为多年前的一场大型绿皮兽人入侵而被彻底摧毁。无数锈蚀斑斑的废弃厂房、沉寂的高炉和倒塌的轨道运输线在荒地上绵延了数十公里。高大的废料堆积场上残留着熔炼后形成的怪诞金属瘤，随处可见当年帝国防卫军匆忙撤离时遗弃的工程车辆和重型器械残骸。
张文接手这片区域后，外围那些最密集的废料堆已经被SCV大军回收了七成，露出了座堆满了垃圾的废弃失落文明遗址。
穿梭机并没有直接降落在基地核心区，而是停在了一处靠近外围的伪装库房前。
这个库房是张文特意让SCV用废旧金属板连夜搭建的。从外面看上去，就像是一座被炮火炸塌了半边、摇摇欲坠的废弃工厂，残垣断壁上挂着早已风化看不出颜色的帝国双头鹰旗帜，几只斯卡文鼠的干瘪尸体被挂在门口生锈的铁架子上。
走进库房内部，却是一间宽敞且灯火通明的基地扩展区。
各种高功率的吊臂与维修光缆从天花板上探下，而在库房中央专门清理出来的场地上，三台需要至少六个凡人抬头才能勉强看清全貌的巨型机甲正静静地立在专用的防震金属支架上。
那是三台经过深度伪装改装的SCV。
SCV原本光滑的驾驶舱外壳被重新喷涂上了历史感十足的厚厚焦痕与激光灼伤纹路。主要焊缝被刻意填补了复古填料，并重新加工成手工时代特有的粗糙打磨质感。关节轴承被刻上了看起来是上古时期设计、实际上是用激光雕刻机昨天才伪造好的伪造铭牌序列号。
三台机甲通体散发着一种跨越了数万年时光、刚刚从某座黑暗时代地下陵墓中被挖出来的浓厚苍凉感，静静地矗立在众人的面前。
行商浪人停下了脚步。他身后那十名黑盾阿斯塔特也停下了脚步。
那三位黑盾技术军士则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场吸住了双脚，直直地站在三台SCV面前，长久地仰望着眼前这三台巨大的造物，头盔上的战术眼筒疯狂闪烁着分析数据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