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冒充契丹使者(1 / 2)
乔知之设伏的过程冰冷而高效。四个高句丽老棒子展现了他们可怕的经验,利用地形完美地隐匿了踪迹。等待漫长而煎熬。直到后半夜,风沙渐歇,月光勉强穿透云层,照亮了隘口荒凉的小道。终于,远处传来了微弱而凌乱的马蹄声,以及人类疲惫不堪的喘息和咒骂声。
两个身影,牵着踉跄的战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出现在隘口。他们衣衫破损,满面风霜,正是那队倒霉的、遭遇沙暴而延误的契丹使者及其仆从,还有两名幸存的护卫。他们一边走,一边用契丹语低声抱怨着天气和该死的使命,伸长脖子期盼着能遇到来接应的突厥人。
他们等来的,是比漠北寒风更冷的死亡。
乔知之如同幽灵般从岩石后闪出,流利的突厥语喝问:“前面来的,可是迟到的契丹朋友?”这一声喊,旨在确认身份,并让对方瞬间错愕。
就在对方愣神、下意识想要回答的刹那,魏大和两名高句丽老兵从侧翼暴起发难!魏大手中没有利刃,但他顺手抄起的、藏在皮袍下的沉重铁钳,裹挟着他在苦难中磨砺出的所有狠厉与绝望,狠狠砸向那两名看似护卫的契丹人头颅!
乔知之的剑术得名家指点,简洁而致命,剑光一闪,直取为首那名使者打扮之人的咽喉。另外三名高丽老兵则扑向了剩下那名仆从和受惊的马匹。
战斗短暂、残酷,几乎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压抑的闷哼,利刃割开皮肉的细微嘶啦声,重物倒地的扑通声……很快,一切归于沉寂,只剩下风掠过隘口的呜咽。
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被迅速拖到背风处,用随身匕首和捡来的石块草草掩埋于流沙之下,或许用不了一夜,就会被风沙彻底抹去存在的痕迹。乔知之和其他人快速搜查了尸体,找到了关防文书、一面代表使者身份的小旗、一些信物,以及那些被默啜赐予先到使者的、用上好中原丝绸制成的鲜红袍服。
乔知之与魏大迅速脱下自己的脏污外袍,换上了契丹使者的红袍。丝绸的触感冰凉而陌生,鲜艳的色彩在苍白的月光下,如同刚刚泼洒上去的鲜血。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惊悸,以及被这惊悸激发出的、更加冰冷的决绝。
“走,从此刻起,我们就是契丹的使者!”乔知之翻身上了一名契丹使者的坐骑。
乔知之翻身上马,魏大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紧接着也飞身跃上马背,紧紧跟在其后。
他们调转马头,不再回望那片刚刚埋葬了死者的荒芜流沙。毕竟,在这大漠之中死几个身份不明的人,基本不会有人留意。
两人毅然决然地朝着那座矗立在漠北深处、象征着权力与死亡,或许还蕴含着一丝渺茫机遇的黑沙城奔去,四个高丽老棒子,还是他们忠实的奴仆。
黑沙城,突厥汗廷金顶大帐。
牛油巨烛燃烧着,吐出粗长的黑烟,将帐内映照得明暗不定。空气里混杂着烤肉的油腻、马奶酒的酸酵、贵族们身上浓厚的体味,以及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威压。
默啜可汗高踞在铺着完整熊皮的狼皮大椅上,面色阴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鎏金的扶手。他的目光如同盘旋在冬日荒原上的鹰隼,缓慢地扫过帐下分立两侧的突厥贵族、将领们。这些人脸上,大多带着嗜血的兴奋和对于财富、奴隶毫不掩饰的贪婪。
乔知之与魏大被两名魁梧的突厥武士粗暴地推搡进大帐,按倒在冰冷的地毯上。沉重的压力从肩头传来,让他们几乎无法抬头。
“你们是孙万荣派来的狗奴才?为何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