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落絮（4）（1 / 2）
萧尽霜拉开副驾驶车门，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无论如何，白玦也是一个一米七多的成年男人。前排空间太窄，他坐上去，后背和肩膀依旧会受压。
犹豫几秒，萧尽霜还是拉开后车门，小心翼翼地把人放进车厢。
白玦还是醒了。
萧尽霜怕他多想，只好慢吞吞扶着他调整了躺姿，把车枕头垫到他脑后又蹲下身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不是不想挨着你，前排太窄，会压到。”
白玦看他一眼，自己把鞋踩掉，腿收进座椅，侧趴着缩起来。
那晚，萧尽霜走得急，加上闹了矛盾，他开的是自己车，虽然是丰田，但后排空间还是比白玦那台LX小上不少。
可现在，白玦依旧轻轻松松缩成一团把自己收进后座。
萧尽霜从后备箱取出毯子盖到白玦身上，回到驾驶座第一件事就把暖风调高，然后把一颗水果糖递过去。
白玦看了一眼，没动。
萧尽霜拆开包装，递到他唇边，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张口把糖含进嘴里。
萧尽霜把车子开到了一处湿地公园。
这个时间段人不多，天气也宜人。
萧尽霜牵着白玦的手，领着人走到公园中心处。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观赏鱼池。
水并不清澈，甚至飘满绿藻。水面上飘着几株枯萎的睡莲，几只水蜘蛛在旁边跳跃。
出乎意料的是，水底下居然有不少锦鲤。
萧尽霜领着人在隔壁的杂货店买了几袋鱼食，扶着他坐到池边的石椅。
白玦没有接，萧尽霜只好自己抓了一点撒下去。
池面平静的过分，只有几条青色的小鱼游过来。
萧尽霜又把手中那袋鱼食递到白玦手中，往远处撒了些，几条胖嘟嘟的锦鲤终于慢慢游过来，甚至有点圆。
萧尽霜又往白玦脚边的水面撒了些。
那几条胖嘟嘟的锦鲤尾巴挤到一起，争先恐后地抢着水面上的鱼食。
萧尽霜轻声开口：“它们是不是吃太好了。”
白玦始终木讷地坐在那里。
直到水面上的鱼食被抢完，水花溅到二人脚边，白玦的手终于微不可察地捏了一下那袋鱼食。
那群锦鲤挤成一团，嘴巴一张一合，试图提前接住“从天而降的午餐。”
察觉到他的动作，萧尽霜忽然抬起手，戳了一下白玦的脸，半开玩笑道：“你怎么不长这样。”
白玦摸了摸被戳的脸，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鱼食，捏了几颗投到水里。
其中一条从水里跃起，扑通一声又坠回水中，激起一道夸张的涟漪。
“煤气罐……”他终于主动开口。
萧尽霜笑笑，一本正经地回答：“你好，这里不让停半挂。”
白玦偏头看他一眼，萧尽霜继续模仿着交警的语气一本正经开口：你好，你已涉嫌超载，请靠边停车并出示驾驶证、行驶证配合检查。”
脚边那群锦鲤还在拼命夺食，其中一条甚至把另一条挤到身旁，顶翻肚皮。
白玦小声反驳：“恶语伤鱼心……”
“没有。客观陈述。”萧尽霜又戳了戳白玦的脸，顺着他的形容接：“煤气罐很可爱，你也是。”
白玦又安静下来，认真地把鱼食分散撒到水中确保每一条都能吃到。
那几条总是抢不到的，白玦直接撒到它们嘴边。
风从远处吹来，萧尽霜下意识伸手压了一下白玦头上的帽子。
白玦不躲，就目不转睛地盯着脚边的鱼越聚越多。
萧尽霜见他手里那袋鱼食渐渐见底，又开了一包新的递给他。
白玦还是默不作声接过去喂煤气罐。
不知过了多久，对岸忽然传来“啪”的一声，似乎是什么重物坠入水中。
白玦循声望去，另一侧有几个小孩聚在一起，还有人笑喊：“砸那条胖的！它跑不快！”
“这块石头大！拿这块！”
白玦的呼吸瞬间乱了。
萧尽霜下意识偏头。
白玦的眼睛红得很快，不等萧尽霜开口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疯狂往下砸。
萧尽霜赶忙拢住白玦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却一句安慰的话也想不出来。
白玦越哭越凶，甚至比在家哭的还凶，喉咙止不住发出“呜呜”声：“为什么要欺负煤气罐……”
“他们在……欺负煤气罐……”白玦带着喘，断断续续地说：“为什么…要欺负它们啊…它们…煤气罐又没有欺负他们…为什么要砸它们…”
萧尽霜根本不敢替他顺气，只好隔着帽子摸他头，耐心地抹掉白玦脸上的眼泪，轻声哄着。
萧尽霜一开始以为是触景生情，一遍遍念着“我在，别怕。”
可不但毫无起色，白玦反而哭得更凶。
察觉到白玦一句也没提自己，萧尽霜才后知后觉他只是特别认真地心疼那几条鱼。
萧尽霜抓起一把鱼食，从远到近撒过去，很快改口：“没事，没砸到，你看，都过来了。看，它们要开始抢吃的了。”
“……”
萧尽霜点了点白玦虚拿着鱼食的那只手。
白玦顺着鱼食的方向望过去，远处的锦鲤开始往他们脚边游；至于脚下那群，一条金色煤气罐用力一甩，把另一条红白色煤气罐顶翻，红白色煤气罐又不甘示弱挤了过去，活像两个不倒翁碰撞现场。
白玦含糊不清地说：“它们好笨…”
“嗯，”萧尽霜见他哭得不再像刚才那么凶，轻吻了一下白玦的眼皮：“像你一样。”
白玦把脸埋进萧尽霜胸膛，手里死死抓着那袋鱼饵小声抽泣：“不能欺负煤气罐……”
“不能欺负它…你去把他们都抓起来…”
萧尽霜的下巴抵在白玦头上：“好，不欺负，都抓起来。把他们都关学校写试卷。”
白玦急坏了，抬起头，边哭边说：“你去找公园管理处…去找公园管理处…我家有鱼池，很大，条件够的，你去找他们…你问他们救助转移…不要欺负煤气罐…”
萧尽霜看着眼前人哭得喘不上气还给几条鱼起名煤气罐又心疼又想笑。
白玦抓住萧尽霜的衣服：“不能欺负煤气罐…不可以欺负煤气罐…”
萧尽霜终于没忍住偏开头笑出声。
白玦哭得更凶了。
“好，不欺负煤气罐，我们去找。”萧尽霜哄小孩般捏了捏白玦的脸颊，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水果糖，“谁欺负煤气罐我抓谁。”
萧尽霜把人哄好后，还真带着人来到公园管理处。
他简单说了一遍来龙去脉，又道明来意。
值班人员可能也确实没见过有人因为锦鲤被小孩用石头砸哭成这样，当场僵在原地。
值班人员一边听着人把鱼喊成煤气罐，一边强行忍笑，耐心解释说可以申请伤鱼转移，但是需要审批和确认鱼池条件。
不等工作人员说完，白玦就写下地址和联系方式，把手机里的鱼池照片传到管理处的电脑：“是生态鱼池，有人清理，水一年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