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那个叫赵普的胖子疯了（1 / 2）

强盗。

一个比朱温、李存勖更愚蠢、更短视的强盗。

顾远的这句话，就像一记无形的、由淬毒寒冰凝结而成的耳光，跨越了生死的界限，狠狠地，扇在了赵匡胤那张自以为写满了“天命所归”的脸上。

没有声音，却比雷鸣更震耳。

火辣辣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烧起来的，无尽的羞辱！

他赵匡胤自诩什么人？

他自诩为终结乱世的枭雄，心怀苍生的仁义之师！

他自认为，自己和朱温那种滥杀无辜的屠夫，和李存勖那种宠信伶人的昏君，有着天壤之别。

他爱惜羽毛，收买人心，对文人礼遇有加，对百姓秋毫无犯。

他一直固执地认为，自己得国，是五代以来，“最正”的一次！

可现在，在顾远嘴里，他竟然，连朱温和李存勖都不如！

这，他如何能忍？！

“你放屁！！”

赵匡胤的理智，终于被这极致的羞辱彻底点燃，轰然炸裂。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石守信，那巨大的力道让后者一个趔趄。

他则像一头发狂的猛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那冰冷的白玉台阶，一把，死死地，抓住了顾远的衣领！

“你这个该死的阉人！你懂什么！”

他的眼睛，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猩红一片，狰狞得像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野兽。

那件明黄龙袍的丝绸质感与顾远身上粗布内侍服的廉价触感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朕，若不是为了这天下苍生免遭涂炭，若不是为了早日结束这该死的乱世，朕，何至于行此兵行险着之事！”

“你以为朕，愿意背负这篡位的千古骂名吗？！”

“朕，是为了天下！是为了万民！”

他的唾沫星子，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疯狂地喷溅在顾远的脸上。

他身后的那些将领们，也被赵匡胤这番仿佛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给瞬间感染了。

他们仿佛要用声音，来驱散心中刚刚被顾远种下的那丝恐惧。

“对！大帅是为了天下！”

“若不是柴家孤儿寡母压不住阵脚，大帅何至于此！”

“你一个油嘴滑舌的小太监，懂个屁的家国天下！”

他们纷纷叫嚷起来，声音在这即将坍塌的殿堂里回荡，仿佛赵匡胤，真的是那个，为了天下苍生，而不得不“被动”黄袍加身的，伟大救世主。

然而，面对赵匡胤的狂怒，和众将的叫嚣，顾远，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平静，平静得，宛如一片亘古不化的冰湖，清晰地倒映出赵匡胤那张扭曲、疯狂，却又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恐的脸。

他就那么，任由赵匡忿抓着自己的衣领，那巨大的力道勒得他几乎快要窒息，他苍白的脸，也因为缺氧，而泛起了一丝，病态的潮红。

但他，依旧在笑。

那笑容，轻蔑，而又，悲哀。

“说完了吗？”

他轻轻地，问道，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所有喧嚣。

赵匡胤一愣。

“说完了，就该轮到我了。”

顾远缓缓地，抬起那只干净得不像话的手，用一种，慢得，让所有人心脏都为之揪紧的动作，一根一根地，掰开了赵匡胤，那紧紧抓住自己衣领、青筋暴起的手指。

他的力气，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孱弱。

但赵匡胤，这位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绝世猛将，此刻却感觉，自己抓住的不是一个人的衣领，而是一座巍峨的山脉，是一条奔流不息的江河！

他的力量，仿佛泥牛入海，根本无处着力！

他感觉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冰冷的、仿佛来自天地法则本身的斥力，从对方的指尖传来，轻易地，便将他的愤怒、他的力量、他的意志，全部碾得粉碎！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大步，“噔噔”两声，才踩稳了脚跟，没有狼狈地摔倒在台阶上。

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又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瘦弱少年。

他不明白，为什么！

是气势。

是那个小太监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视天下苍生为刍狗，视王侯将相为棋子的，绝对的，冰冷的，神魔般的气势，压倒了他！

“赵匡胤，你口口声声，说你是为了天下，为了百姓。”

顾远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抓皱的衣领，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那么，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天下。”

他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

“第一，一个真正的天下，需要一个，牢不可破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