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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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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千字番外奉上,衣食父母们请用!】

……

“为什么?!”秦昭月怒声道,“叶醒只是左肩中箭,伤口也不深,御医说过什么影响也不会有!况且他前脚救我一命,后脚就要遣送他回去,岂不是显得我们东宫无情无义!”

“无情无义?”秦柏霆哼道:“你就这么信任这小子?”

“否则呢?”秦昭月冷笑:“我不似太子殿下,还未坐上皇位就一副帝王多疑的样子,前些日子,东宫的人又是清扫一批出去,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道是回府养伤,可何处的郎中比得过宫中御医?这副姿态,只让人觉得东宫冷漠!”

秦柏霆听罢,脸上的表情并无什么变化,却是傅既明走了下来。

只要一眼,秦昭月就知道自己的母妃到底想要做什么。可他肩膀无半分畏缩,反而挺直了背,紧紧咬住牙关。

傅既明扬起手来,竭尽全力,狠狠打在秦昭月的脸上。

这一下她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一侧的步摇剧烈晃动着,几乎要掉下来;秦昭月的脸迅速充血,肿起,他嘴巴咕哝了一下,从松动的牙根舔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秦柏霆只是看着这母子俩。

偌大的宫殿中,所有仆役噤若寒蝉。

秦昭月把自己的视线从傅既明脸上移开,只是倔强地看着秦柏霆。天子多疑,秦昭月一向不信,他相信圣人身边也要有可信之人,否则只该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况且,他还不是什么天子!

“陛下真是把你宠坏了。”秦柏霆淡淡地说,“有些不该说的话,你也如此口无遮拦。你读过不少书,当知道为君者,驱驾英才,推心待士;然人主多疑,自古皆然的道理。”

他像是知道秦昭月心中所想,接着道:“自然,你如今不过是个孩童,不是什么君主,说些僭越犯上的话也当戏言,可有些事如今不知,未来更受蒙蔽。”

秦昭月没说话。傅既明背对着秦柏霆,因此只有秦昭月看见她脸上愤怒的晕红,眼眸中深含着的恐惧与愤怒,简直要冲出来将他灼伤。

她究竟有多恨叶醒?

傅既明终于平复心绪,收敛神情转过身去:“太孙如此冥顽不灵,殿下也不必再多口舌,将那叶醒处死就是。”

“母妃?!”秦昭月失声喊道。

为什么?

他年岁不大,叶醒也同样是个孩子!

秦昭月喊道:“就因为那次他带来的果子让我不适,母妃你就记恨上他了吗!是我嘴馋要他摘来尝尝,他如何违抗我的意思!母妃你怎么就是不信!”

傅既明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秦昭月知道自己的命就是母亲的命,为了自己,母亲几乎不管他的幼姐,生怕应了浑天院的预言:幼龙危陨,国祚二世传长;更处处小心谨慎,无论饮食还是衣物,都要亲自过手才能送抵秦昭月的身旁。

他甚至相信,倘若不是宫中严密,秦柏霆又痛恨虎毒食子之事,姐姐早被母亲掐死在襁褓中。

秦昭月看着傅既明的脸,又感受到了巨大的无措。那是一种屈居人下带来的憋闷,这世上有人比他权势更高,让他甚至无法决定好友的生死。

他又望向太子。秦柏霆似乎在思索,他与傅既明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毕竟夫妻一体,在这一刻,双方都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你确定要留下叶醒?”秦柏霆问道。

“父亲!”秦昭月急忙跪了下去,“叶醒是儿子唯一的玩伴,我与他乘车戴笠,乃是杵臼之交,如今他又救了我的命,无论如何,也该将他留在东宫好生医治!”

“韩非子云,人主之患在于信人。信人,则制于人。”秦柏霆看着他的头顶说道,“你可明白?”

秦昭月道:“前朝有季布谏文帝曰,陛下以一人之誉而召臣,以一人之毁而去臣,臣恐天下有识闻之,有以窥陛下之浅深也。倘若儿子因几句典故而疑至交,恐怕也见昭月之浅薄。”

秦柏霆点了点头:“也罢,随你去了。”

“多谢父亲!”秦昭月连忙拜道。

他偷偷看了傅既明一眼。他知道母亲早想将叶醒送出宫去:她对儿子身边的活物有着极强的警惕心,如果不是赵嬷嬷和小福子全家性命都在东宫系着,恐怕也很快会被不安的傅既明打发出去。

权势多么重要!

母亲再想要控制他,控制他身边的人,最终也要得到父亲的首肯。而父母之上又是谁?是祖母,再是阿耶,而这两人,秦昭月也不是头一次央求他们管制东宫了。

皇帝的头上,就再没有人了。

秦昭月跪在地上沉思,没有注意傅既明与秦柏霆换了什么眼色。他忽然很想去看看叶醒,于是再拜:“那儿子退下了。”

两人没有应声,秦昭月也习惯地自行起身,离开了小厅。

……

秦昭月没叫人通传,径直进了叶醒养伤的卧房。

叶醒大大出了一次血,脸色还十分苍白,正靠软枕看着自己的手指发呆。听见秦昭月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脸。

“殿下,我……”

“你不用回去了,我已经说服了我爹!”秦昭月喜气洋洋地说道,“怎么样,我靠谱吧?”

叶醒露出惊喜的表情,但这份惊喜看起来并没有抵达内心。

“真的?太好了……”

“叶醒,我告诉你。”秦昭月在他榻边坐下,挥手把内侍全赶出去。

“什么?”叶醒望着他。

“我要当皇帝。”秦昭月一字一顿地说道。

叶醒怔怔地看着他,而后笑了:“你说什么呢?你是太孙,你肯定会当皇帝的。”

“那可不一定。”秦昭月故作老成地说,“你也没少看史书,能自然继位的太子都没几个,太孙就更不用说了。我得现在就开始扶持自己的势力,以防万一。”

“为什么?”叶醒笑不出来了。

“我爹可能不想让我当太子。”秦昭月的表情变得冷冰冰,“母亲和他关系平平,不过是表面夫妻,这些年对我又过于着紧,难免不会起另立的心思。”

叶醒惊吓地张开嘴:“可你是……陛下亲立的太孙……”

“那又如何?”秦昭月说道,“我爹做了几十年太子,丝毫没有夺位的野心,届时做不做得了皇帝还是两说。况且到时候阿耶驾崩,他成了皇帝,要改个圣旨不是轻易得很么?”

叶醒说不出话了。

“而且我的几个弟弟也不是没能耐的人,我爹宠爱慕姨,或许也喜欢她的儿子……她又是慕将军家的女儿……”

“你想的真深。”叶醒只好说,“殿下肯把这些谋算说给我,我……”

“你就是太孙党的第一个人马。”秦昭月得意地笑了起来,“虽然你出身衡王府,按说算是我爹的竞争对手,但我难保不也是我爹的竞争对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届时你考个功名,也好助我三分。”

“……好。”叶醒点了点头,“那我可要更用功了,来人,把书拿来。”

“哈哈!”秦昭月与他笑成一团:“哪用得着这样用功,装模作样!”

两人嬉闹了一会儿,秦昭月要他好好养伤,便离开了房间。

叶醒望着秦昭月出了门,缓缓移身,拖着病体下了地,站在窗边远望。见他真的走出了院子,这才气若游丝地咳了一下,低声道:“出来。”

一个小内侍抖抖索索从屏风后爬了出来。

这正是那被小福子呵斥的阿顺。

“小、小殿下。”阿顺听了一耳朵的谋逆之言,已经吓得抖如筛糠。

“都听到了?”叶醒淡淡地问道。

“没、没有……”阿顺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他要死了!叶醒殿下为什么要害自己!

“就这点胆量,难怪你整日只是忌恨小福子,自己却永远在花园里扫地。”叶醒笑了,“不过,我会留你在此,也说明你是个可用之才。”

“什么?”阿顺战战兢兢地抬头,他最恨小福子!

“方才太孙和我说的话里,你能听出什么?”叶醒道,“摆在明面上的那些就不必说了。”

“……”阿顺眼珠子转了转,他感觉到叶醒不是想杀了他:“太孙他……很信任殿下?”

“聪明。”叶醒慢慢挪回榻上,双腿垂着,“我深得太孙信任,未来最少也是国相。而你呢,一粒太孙看都不看一眼的微尘,会在何时被太子妃逐出宫都不一定,今后要怎么办才好?”

阿顺呆住了,他想了半天,才终于恍然大悟,扑到了叶醒脚下:“殿下!小殿下,阿顺愿意为小殿下肝脑涂地,死而无憾!”

叶醒满意地笑了。

“死什么。”他温声说道,“我召你过来,自然有一直用你的意思,死了多亏。不过你跟着我也不是为着伤害太孙,是为了做些事让太孙注意到你,好把那小福子踩在脚下,是不是?”

“是、是!”阿顺手都在颤抖,“小殿下要阿顺做什么,阿顺即刻去办!”

“也没什么大事。”叶醒说,“这事人人可做,但要是办得好,便算你过了第一关。”

他从枕头下取出一片厚厚的信封:“我母家在衡王府内,你替我将这家信送到。”

“是!”阿顺高兴地接过信封:“可小的没有出宫的腰牌……”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叶醒说,“若是被人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恐怕剩下的谋算就要泡汤了——你知道,太孙厌恶巴结逢迎之辈。”

“小的明白。”阿顺露出了自认睿智的表情。

……

东宫的御医办事得力,叶醒很快好了大半,又可以和秦昭月一起招猫逗狗、上蹿下跳,但此二人经由上次一遭,都收敛不少,读书也更加勤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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