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蛆蝇蝼蚁争相成妖成魔（1 / 2）

问题很快就出现了。接受了私欲力量的生命，修行速度，比自然生长的生命快出太多。它们开始压制、掠夺、驱赶，那些没有接受私欲力量的生命。

而私欲并不在意这些。它只在意有多少生命，愿意接受它的力量，因为它从中获取的热量，与接受它的生命数量成正比。

随着仲虺的解说，云无意看着那片草原。

那只像鹿又像马的生灵，已经变得比最初大了十倍不止。它的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圈持续旋转的紫色光晕，蹄子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就会被震裂。

它在追逐一群还没有接受私欲力量的同类。

那群同类四散奔逃，但速度远远不及，被追上后，被那只生灵，用头上的角挑飞。

“它不管吗。”云无意问。

“它为什么要管。”仲虺说。“私欲是上一轮周期的幸存者。它转化有缺陷，它的认知中，‘力量’和‘养料’是两个独立的东西。”

“它赋予力量，换取养料。它认为这是一笔公平交易。但它不需要理解，力量一旦赋予，就必然改变被赋予者的存在方式。”

仲虺略显沮丧的语气，“它从来没有意识到、思考过，被赋予者的存在方式改变后，整个世界的平衡就会被打破，最终也会影响到它养料的供给。”

画面继续加速。那片草原上的景象，在飞速变化。

越来越多的生灵，接受了私欲的力量，体型、力量、速度暴增。它们开始互相争斗。

一只鸟，修成了能喷火的巨禽，一只虫，修成了能钻入地底千里的巨虫，一棵树，修成了能移动、能捕食的妖木。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混乱。那些拥有力量的生灵，没有规则约束，没有秩序引导，只凭本能和欲望行事。斗狠、争霸、互相吞噬。

“人、鸟、兽、虫、鱼、草木、砂石、水土，皆可成妖、成魔、成仙。”仲虺的声音，在画面混乱中平静地响起。

“歪风邪气，斗狠争霸，祸害人间。世界陷入了混乱，因为力量没有与之匹配的秩序。”

云无意看见一片森林中，一棵修成妖的巨木，用根系将周围的树木全部绞杀，独占了整片土地。

看见一条河流中，一条修成魔的鱼，用力量将整条河的水冻结，只为了逼出藏在河底的另一条鱼。

看见一座山中，一个修成仙的人，用灵力将整座山的灵气吸干，只为了让自己再强一分。

“私欲到底在想什么？”云无意问。“它看见这些，不觉得有问题吗？”

仲虺沉默了片刻。

“它看不见。或者说，它看见的，和你看见的不一样。你看见的是混乱，是灾祸，是生命在互相残杀。它看见的，是热能，是能量养料。”

“所有的争斗、吞噬、毁灭，都在释放大量的热量。而这些热量，最终有相当一部分会被它收走。混乱对它来说，不是灾难。混乱是高效的热量生产方式。”

云无意感到一阵寒意从后脊升起。

“所以它根本不理解，它索取的养料量，与它赋予的力量质之间，必须保持平衡。”

“对。”仲虺点头。

“它赋予的力量，改变了生命的存在方式。被改变的生命，会自然地向更混乱的方向发展。而混乱释放的热量，又让它觉得这笔交易‘划算’。”

“它越觉得划算，就越愿意赋予更多力量。越多力量被赋予，世界就越混乱。这是一个正反馈循环，没有尽头。”

画面最终停在了一片云无意熟悉的景象上，那是界膜。

界膜内侧，无数的生灵在争斗、吞噬、毁灭。

界膜外侧，那团暗沉的物质，在安静地、持续地吸收着那些生灵释放的热量。像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胃，在消化着整个世界的混乱。

“然后呢。”云无意问。“你们做了什么。”

仲虺伸手一挥，画面消散。石室中的白色光雾重新聚拢，回到那块石头的表面，渗入那些坑洼之中。石室恢复了原本的温润白色。

仲虺摇摇头，显得很无奈。“汤王，曾用过很多办法，调动了很多力量，想灭了私欲，但，不仅灭不了私欲，连新生的妖魔鬼怪，其发展之迅猛，都无法遏制。”

仲虺沉默了好一会，云无意也没有追着问。

“好在我们的晚辈中，出了一个文王。”仲虺的脸上开始舒缓了些，“于是，汤王现身，与文王整整密谈了三个月。”

“文王得汤王指令，命吕望，与私欲沟通。然后才有封神、设置调结构等一系列事件。

云无意站在石室中央，掌心的黑珠在持续地、缓慢地吸收着他体内渗出的热量。他的感知中，那颗黑珠的容量，已经比昨天蓄得更满了。

“封神，是一张网，还是一堵墙？”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