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扰乱根须信息链接系统（2）（1 / 2）

接下来的事情进行的极其缓慢。

云无意用指尖贴着黏膜表面，以一个大致圆形为轨迹，沿着那道被鞋底压出的沟槽边缘，极其耐心地、一小段一小段地划开黏膜的表层。

每一道划痕都极浅，大约只有半根针的深度，目的不是撕裂这层薄膜，而是在它的表面制造一道引导线——一道让黏膜的张力在此处集中、最终自行裂开的预切线。

他划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整个过程安静到只能听到他自己颅内的血流声，和远处那些复刻品偶尔交错的脚步杂音。

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维持着极小幅度的精细动作，已经开始微微发僵，但他没有停。

直到那道圆形预切线首尾相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合环——大约两尺直径，刚好容纳一个人的肩膀通过。

然后他停手。把呼吸从浅收短改为从短吸深——只一口，只一下，让他胸腔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充盈到八成满。

然后他猛地将这口气以最快的速度，从鼻腔中喷出。那道气流砸在他面前那圈预切线的中心，像一块石头砸在薄冰上——

黏膜表面应声裂开，圆形的那一块像盖子一样向下塌陷，露出底下粗粝的、干褐色的树根表面。

那个声响不大，但在整片寂静的雾中依然清晰得刺耳。

云无意没有迟疑，在那声响传出去的同一瞬间，他已经侧过肩膀，整个人顺着那道圆形塌陷口滑了下去。

脚底落在那层粗糙的树根表面时，他的膝盖微微弯曲，卸掉了下坠的势能，同时左手向上伸——言疏的手掌在那个瞬间抓住了他的手腕，紧跟着滑了下来。

然后是素叶，三个人像一串被线串起来的珠子，在不到五次呼吸的时间里全部落到了黏膜之下的根系层。

云无意在他们全部落定之后，用脚底勾住那道塌陷口的边缘，将那片圆形的黏膜块从下方重新顶上去，让它大致盖住了洞口。

不完全贴合，但至少能将雾与这个根系空间隔开大半。淡薄的雾气从缝隙里渗入些许，但浓度已经远远不及地面之上。

还要截断多少根须，才能导致脉冲改向？言疏的声音低哑，带着从静止状态下突然活动后的气息不稳。

至少需要制造六个方位以上。云无意同样压低声音，这是树根和黏膜之间的固定传导，如果太少，可能不能造成混乱。

他转身，用手掌贴着身旁粗壮的根脉表面，感受它的走向。

根脉粗粝干硬，纵向的深纹像一道道干涸的河床，从上方斜着向下延伸，通向更深处、更暗的方向。

那层黏膜覆盖在根系上方约半寸处，像一层悬空的毯子，将他们所在的夹层空间与地面隔开。

这个夹层的高度只有大约二尺半，他们只能弯腰或者蹲行，但好在脚下的根表坚实干燥，每一步都踩得踏实，不像在地面上那样滑腻黏稠。

云无意领头，顺着根脉的走向往下探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夹层空间逐渐变高，从二尺半升到了将近四尺，他们终于可以直起腰来。

前方的根系开始分岔，一条较粗的主脉向右弯曲，一条较细的支脉向左，中间夹着一道天然的凹陷，像一棵老树的主干分叉处形成的树洞，有大约一丈见方的空间，地面是平整的根系横截面，干燥得像一块被刨光的老木板。

云无意走进那道凹陷里，后背靠住一根粗壮的根壁，确认了这里四面都有木质屏障，只有来时那一侧是开口，不能被堵在这里。

他在那截横根上坐了下来，把呼吸重新调匀。

素叶在他旁边蹲下，手掌按着地面，感受了片刻，低声道：这

什么？

根系壁的厚度大约两寸，底下是空的，有气流在动。素叶把手掌从地面上移开，不是土壤，不是岩石，是一个腔体。

云无意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学着素叶的样子，用手掌贴上地面。

果然，隔着那两寸厚的木质隔层，他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持续流动的凉风从下方掠过，带着一种和金色林完全不同的气味——

湿冷，有微微的苔藓味，像一条地下暗河附近的气息。

林子的根系是镂空的。他在心里重新调整了对金色林结构的理解。

地面上那些光滑如镜的金色树干，只是这整个庞大结构的露出部分，真正的主体是地下这张密密麻麻的镂空根系网络。

它们像一座倒置的、由无数空心管道构成的巨大建筑物，地面上的金色林只是这座建筑的屋顶和烟囱，而地下的根系腔体，才是它的骨架和内脏。

如果我们能从某个根系腔体的壁面上打开一道口子，进到里面去——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