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交锋（1 / 2）

清晨，诺温特皇家法师学院。

法师塔的螺旋阶梯上，艾兰一口气爬到顶层，办公室那道黑漆漆的铁门微微敞开着。

赛拉芬娜坐在窗边的桌前，旧笔记在她摊开着，整个人掩映在玻璃窗框分隔成一格一格的晨光里。

在那桌角上摆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茶。

很显然，她在出神。

艾兰敲了敲门框，她方才抬眼。

“赛拉芬娜老师，方便说话吗。”

“说。”

艾兰把地下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灰烬，回响，骨片，还有那个只对他一个人开口的声音，以及在圈养场里，救出来的那些被诅咒和灰袍人摧残的人们。

最后，他也问了他最关心的事情。

原本在学院里的多恩，现在去哪里了？

赛拉芬娜安静的听着眼前的金发少年讲述在地下时的惊险，手指扣着茶杯，不时点头一下。

但总体来讲，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完全没把注意力集中起来。

“老师......您有在听吗？”

艾兰汗颜，见到对方只是机械的点头，不禁怀疑起对方是不是遭受了什么打击，怎么一副无欲无求的状态。

赛拉芬娜这才回过神来，手指敲了敲她面前的笔记本，又对艾兰招了下手。

“过来看。”

随着她一声令下，吊灯上火焰自动落下变成火焰守卫，不由分说的'帮着'艾兰按到赛拉芬娜身旁的椅子上。

笔记摊开的那页，页边写满了批注，上面有两种笔迹，一种娟秀的字迹看的出是她本人手写，但另一种陌生的手笔看不出是谁的文字。

艾兰的视线在那行陌生字迹上停了一眼，随后挪开了。

“地底下那东西，长什么样？”赛拉芬娜低声向身旁的人问道。

“像是灰烬聚成的不知名物体，”艾兰回想了一下那种被看着的感觉，“重要的是......没有脸。”

她的手在笔记上悬空停住了，然后她合上笔记，站起来，火焰守卫为她从衣架上取出外套披上。

“带我去看看那些骨片。”

艾兰注意到，她答应得太快了。

好像她早就在等着艾兰来问她一样。

“还有件事要老师您帮忙，”他说，“在旧城区地下的那道诅咒还在持续，如果任由它持续发展不去铲除，最终连外面也会被感染，所以我想请您看一眼，它的根到底扎在哪里。”

“诅咒.......”赛拉芬娜任由火焰守卫替她系上扣子，“要是和那个东西是同一条根呢？”

“那散尽的时候，它会不会也跟着消散。”

“会，”她说，“所以咱们更得下去看了。”

她把笔记塞进法袍的怀中，“那个东西开口的时候和你隔多远？”

“头一回隔着一整条水渠，”艾兰说，“但第二次，她就能在我脑海中说话了。”

“一次比一次近，”赛拉芬娜走出大门，“下去以后，离她远一点，东西对人开口，多半是想讨什么。”

艾兰应了一声。

他刚才隐隐看到笔记合拢的地方，夹着一张信封。

信封上烧掉了一角，没有落款。

艾兰只当作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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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城南。

去收容所的路上，两人经过旧城区的巷口。

告示墙换了新告示，墨迹还未干透：旧城区生还者由王室立案保护，前执政官赴王都说明，现市政厅停办一切政务。

墙根下站着几个人，不知是哭是笑的看着。

赛拉芬娜看了一眼，没停下脚步，继续往前去往收容所。

教会把收容所的大厅腾出来做了病区，草垫一排排铺开，整个大厅都几乎无处下脚。

一百多号人躺在这里。

两夜换筏救出一百零五人，加上先期送出的和零星走出的，萨沙的名册上一共一百三十七个名字，这些生还者倒是一个不落。

只不过那大多数人仍是空壳，眼睛无神的睁着，无法交流。

莫尔登老神官带着三个神官做晨间安抚，圣辉一层一层落下去，落在那些人身上。

但女神的光辉却像水泼在玻璃上，顺着光滑的玻璃溜走了，完全挂不住。

有个老妇人，圣辉照到的时候，她胸口骨片被挖出的疤痕亮了一下，只是一闪而过，然后便暗了下去。

那点代表灵魂理智的亮光没有往上浮，反而在不断往下坠。

莫尔登的手停在半空，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神官，神官摇了摇头。

作为治疗外伤使用的圣油，见底的瓶子已在角落里堆满了一箱又一箱。

治疗物资的使用情况不容乐观。

而萨沙正站在大厅中央，不断指挥着这些人去治疗受伤的人群。

一只小蝙蝠落座在她的肩膀上，不时对她窃窃私语什么。

“为患者做骨片对位。”

神官捧来一只木匣，匣里衬着绒布，骨片按编号一片片排着。

虽然骨片形状各异，但数量实在繁多，比起面前的人数要多上不少，神官们只能拿着骨片一个一个对着尝试。

在对着疤痕和骨片的形状许久之后，终于有人找到了一片合适的骨片，将其贴回它主人的胸口。那是一个半大孩子。

骨片贴过去的瞬间便开始滚烫发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