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反差萌的凌落宸（2 / 2）
这是她在那个没落的家族中长大的过程中，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她是凌家最后的希望，是从小就被族人寄予厚望的天才，她不能倒下，不能示弱，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松开她的手腕，退后半步：“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用热水泡一下手，可以缓解经脉的僵硬。”
凌落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谢谢。”
她的声音依然清冷，但那份清冷中，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细微的柔软。
她转身走向修炼室门口，步伐依然从容而优雅，但霍辰注意到，她握着门把手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泛白。
那是用力过度后的余颤。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霍辰站在冰霜修炼室中，看着门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和她腕间脉搏的跳动。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另一侧的门。
下一次，周四下午。他记住了。
第四次指导时，凌落宸依然早早地等在修炼室中，依然准备好了两杯茶。
但霍辰注意到，她今天没有直接开始修炼，而是站在冰台旁边，双手交握在身前，像是在酝酿什么。
“霍辰。”她开口了，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没有看他，“上次的事……谢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没有习惯向别人求助。但如果下次……我撑不住的时候，我会叫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目光依然没有看他，而是盯着墙壁上某道细小的裂纹，仿佛那道裂纹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她的耳尖却微微泛红，在雪白的肌肤和冰蓝色的发丝映衬下，格外明显。
霍辰看着她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没有笑，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凌落宸像是松了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她终于将目光从墙壁上移开，落在了霍辰身上，虽然只停留了一瞬，但那一瞬的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戒备和疏离。
“那开始吧。”她说道，语气依然清冷，但那份清冷中，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和。
霍辰走上前去，开始今天的指导。
这一次，当她再次尝试压缩魂力时，她依然在极限的边缘徘徊，依然咬着牙不肯松口。
但当她看到霍辰微微皱起的眉头时，她沉默了一息，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我快撑不住了。”
她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很小，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不是因为魂力反噬，而是因为不习惯。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撑不住了”这五个字，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撑到最后的人。
霍辰立刻上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轮回之力再次渡入她的体内。
这一次，凌落宸没有僵硬，没有想要抽回手。
她只是闭上眼睛，放松了身体，任由那股温和的力量在她体内流淌，修复那些细小的损伤。
她依然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似乎放松了一丝。
从那以后，凌落宸依然保持着清冷疏离的态度，依然会在指导结束后微微颔首道谢，依然不会多说一句寒暄的话。
但她开始在霍辰到来之前，将他那一侧的茶杯换成他喜欢的温度，她注意到他第一次来时喝了一口茶，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喝。
她试了三次水温，才找到那个让他没有停顿的温度。
她开始在他讲解时，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虽然目光很快就会移开。她开始在他离开时，送到门口而不是站在原地目送。
她开始在他提到某些观点时，微微歪一下头，头顶的冰晶猫耳头冠也跟着轻轻晃动，露出一副不自觉的、带着一丝好奇的神情，那种神情与她平日里的冰山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像是冰层下偶然露出一角的春色。
有一天，霍辰准时来到冰霜修炼室时，发现凌落宸没有站在冰台上等他，而是蹲在修炼室的角落里，背对着门口，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走近了两步，发现她正蹲在地上，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着地面上的一朵冰花。
那朵冰花是她昨天修炼时不慎留下的，当时她没有清理，没想到过了一夜，那朵冰花在低温下凝结得更加精致了，花瓣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她戳了一下，冰花纹丝不动。她又戳了一下，冰花依然完好。
她似乎来了兴致，又戳了第三下，这一次力道大了一些，冰花“啪”的一声裂成了两半。
凌落宸的动作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朵被她戳成两半的冰花，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正好对上霍辰的目光。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罕见的变化。
先是茫然，然后是意识到自己被看到了的窘迫，最后是强行恢复清冷、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镇定。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尖。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努力保持着平静，但那份平静明显有些摇摇欲坠。
“刚到。”霍辰面不改色地说道，没有拆穿她已经蹲在那里戳了至少两分钟的事实。
凌落宸“嗯”了一声，转身走向冰台，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她站到冰台上后才回过头来，脸上的粉色已经褪去了大半，恢复了惯常的清冷表情。
“开始吧。”她说道。
霍辰点了点头，没有提刚才的事。但他注意到，在他讲解今天的修炼内容时，凌落宸的目光时不时会飘向角落里那朵被戳成两半的冰花，然后迅速地移开，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他忍住没有笑。
下一次，周四下午。他依然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