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陆鸣与飞蛾（2 / 2）

还有一个矮胖的中年人，穿着花衬衫，正仰着头灌啤酒。

周围的环境嘈杂昏暗，KTV包间的音响里传来了阵阵跑调的歌声，彩色氛围灯在头顶闪烁不停。

紧接着，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开始涌入脑海。

他叫陆鸣，代号“飞蛾”，是个卧底。

今年三十一岁了，已经在这个身份里活了八年。

八年前，他还是警校的应届毕业生。

入职的第十七天，他被上级约到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局长坐在了他的面前，给他推来了一份文件。

他拿起文件，仔细地看了两遍。

文件上只有三行字。

他抬起头来，看向老局长。

老局长问他：“怕不怕？”

他说：“不怕。”

老局长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从今天起，你叫陆野，代号‘飞蛾’，你的警号会从系统里抹掉，你的档案会被封存，你的父母会被告知，你因违规而被开除。”

“在外面，你就是个被体制抛弃的混混。”

“除了我和你的单线联络人之外，没有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如果你出了事……”老局长停了一下，“我们不能来救你。”

“甚至你的名字都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份嘉奖令上。”

二十三岁的陆鸣坐在老局长的对面，手心全是汗，可他还是点了头。

然后他就进入到了一个暗无天日的世界里。

顾晏的意识被记忆裹挟着，感受着陆鸣这八年来的每一个夜晚。

他学会了抽烟，学会了喝酒，学会了在黑暗中微笑。

他亲眼看着毒品从实验室里被装箱，看着那些粉末被分装成无数个小袋子里，然后运到各个城市，流入无数人的血管。

他看着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在注射了过量之后，瞳孔放大，口吐白沫，倒在了肮脏的出租屋地板上，再也没有起来。

他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他只要一动，就会暴露。

一暴露，八年的潜伏就全废了。

他只能静静地看着。

记忆继续往前走，速度越来越快。

第三年，他的单线联络人换了一个。

新来的联络人跟他碰了一次头，在一个桥洞

联络人看着他的脸，说了一句话：“你变了很多。”

陆鸣没有接话。

第五年，他在一次交易中，被对方怀疑了。

老大把他叫到了一间仓库里，身边站着四个人，每人手里攥着一根铁管。

“陆野，有人说你是条子。”

他站在仓库中间，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冲，可他的脸上却挂着笑。

“哥，你信他们还是信我？”

老大没有说话，看了他很久，然后挥了挥手。

四根铁管同时落了下来。

他被打了四十分钟，打到肋骨都断了两根，左耳的鼓膜穿了孔，小腿的骨头上也裂了一条缝。

他趴在仓库的地上，口中往外渗着血，可他愣是一声没吭。

打完之后，老大蹲在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行，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