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大审判官来临（1 / 2）

克罗诺思星的苍穹之上，原本铅灰色的云层被一股强烈的气流粗暴撕裂。

一艘漆黑如煤的审判庭轻型护卫舰“忏悔之刃号”破云而出。舰体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纯洁印记与封条，圣血铸造的帝国双头鹰在金属外壳上透出冷硬的质感。

总督府的防御炮台在看到那艘漆黑战舰的瞬间，便彻底放弃了任何锁定尝试。所有的防空火炮全部下垂炮口，向这艘代表着帝国至高裁决权的飞船表达顺从。

赫尔佐格堡中巢的市民抬头看到这艘船的时候，街道上的谈话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艘审判庭的船降临一颗帝国行星的首都上空。这件事在帝国的任何一颗星球上都会让所有公民产生同一种生理反应。

闭嘴。低头。不要被注意到。

赫尔佐格堡的市民也不例外。

总督府。

总督府是一座六层的建筑。建筑风格是帝国边境总督府的标准样式。厚重的灰白石材外墙。小窗户。屋顶有四个防御塔。建筑的正面刻着赫尔佐格家族的纹章。

建筑内部的走廊在这一刻处于一种极不正常的状态。

总督府的全部行政人员都接到了紧急集合通知。审判庭舰船进入大气层的那一刻，总督的首席秘书就按下了紧急协议的启动按钮。

走廊里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抱着一摞文件从一个办公室窜到另一个办公室。

没有人知道审判官来干什么。

没有人敢不准备。

审判庭的访问在帝国的任何行星上都是一种让行政体系暂时陷入瘫痪的事件。

张文的穿梭艇在总督府的私人停机坪上降落。

张文带着六个枪兵和两个劫掠者走下穿梭艇。

伊德莱斯走在最前面。

她在穿梭艇里的几分钟时间里完成了一次张文很难理解的状态切换。

她补了妆。重新盘了头发。换了一件更正式的长袍。靴子上的泥点擦干净了。她身上所有在东郊平原上沾染的野外气息在几分钟内被全部清除。

从停机坪走到主厅的这段距离大约两百米。

伊德莱斯用这两百米跟总督府的每一个她遇到的工作人员打了一声招呼。每一个招呼都恰到好处。对秘书点头。对卫兵抬手。对行政官员微笑。

张文看着这套操作，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评估。

帝国贵族的社交本能在高压环境下会自动激活。

他们在危机中用这种社交来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主厅。

总督站在主厅中央。

赫尔佐格总督今年六十二岁。身材中等。白发。留着帝国贵族标准的小胡子。

他穿着一身正式礼服。

这套礼服是他压箱底的那一件。

深蓝色底。金色的肩饰。胸前别着克洛诺斯总督的金色徽章。肩上披着绣有赫尔佐格家族纹章的黑色披风。腰间挂着一把装饰用的礼仪剑。

这套礼服总督上一次穿是在二十年前他的就任典礼上。

二十年的时间让这套礼服的尺寸跟总督现在的身材有了一点微妙的不匹配。腰带的位置比记忆中紧了一圈。肩膀的位置比记忆中松了一圈。但总督没有时间重新调整。

他现在正在努力维持这套礼服应有的那种威严。

他的手在抖。

抖得很明显。

总督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手在抖。他试图把双手在身前交叠起来，用一个贵族标准的姿势来掩盖颤抖。

交叠的动作让颤抖从手指扩散到了整个手掌。

效果非常糟糕。

张文进入主厅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

他在心里默默给这位总督的心理素质打了一个分。

及格。但是刚刚及格。

“父亲。“伊德莱斯走过去。声音压到了最低。“张船长已经到了。“

总督转头看向张文。

他的目光在张文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越过张文，看向张文身后的六个枪兵和两个劫掠者。

总督看到那两个劫掠者的时候，他的眼神出现了一丝非常微弱的松弛。

这种松弛只有在他面前站着“两个终结者“的情况下才可能出现。

对一个即将面对审判官的帝国行星总督来说，身后站着两个终结者装甲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心理支持。

“张船长。“总督说。声音在发抖。

“总督。“张文回应。

总督抬手整理了一下胸前的徽章。这是他紧张时候的习惯动作。

“您的出现对克洛诺斯的行政体系而言。“总督说，“是一次极其重要的战略性支持。“

张文看了他一眼。

又是这种说话方式。

“行。“张文说。

总督愣了一秒。他在等张文继续说一些符合帝国贵族回应标准的话。

张文没有继续。

总督看向伊德莱斯。用一种“这个人怎么回事“的眼神。

伊德莱斯回了一个“习惯就好“的眼神。

父女之间的这段无声交流持续了大约一秒。

然后一个官员从主厅门口跑了进来。

“总督大人。降落梭开始进入大气层。预计七分钟后到达。“

总督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脸上所有的颤抖都被一种帝国贵族的标准表情覆盖住了。

那个表情叫做“我是总督我很镇定“。

张文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总督的心理素质。

把刚才的及格线往上调了一档。

这个老头是有底子的。

六分钟过去了。

主厅的中央已经按照帝国接待审判庭的标准礼仪完成了布置。一张深红色的长地毯从主厅的门口铺到了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