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秦墨的疑问(1 / 2)
边境检查站的走廊很长,灯是白的,白得发蓝,照得人脸上没有血色。秦墨靠墙站著,林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抱著那个背包,带子断了,用绳子捆著。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旁边低声交谈,偶尔朝他们这边看一眼,目光不重,只是確认人还在。沈牧之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內容。
秦墨看著林深。他比刚接到的时更瘦了,颧骨高高地撑起一层薄皮,眼眶带上反覆地蹭、反覆地搓,像在確认自己还握著什么东西。
“林深。”
林深抬起头。眼睛里的那盏灯还在亮,但灯座裂了,灯油从裂缝里渗出来,顺著灯壁往下淌,淌到灯盘上,淌到桌面上,淌到他攥著背包带子的手指间。他快要没油了。灯还亮著,是最后一点灯芯在烧,烧完就灭了。秦墨不知道那根灯芯还能烧多久,也许到他走进那扇门之前,也许到他交出u盘的那一刻。灯芯烧完了,灯就灭了。但他答应过他爸,他会好好活著。灯灭了,人还在。人还在,灯就能再点起来。
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林深,手续办好了。把东西交给我,你就可以走了。”
林深低下头,看著手里的背包。他把绳子解开,拉开拉链,从夹层里掏出那个u盘。黑色,很小,用透明塑胶袋包著。他把塑胶袋拆掉,u盘捏在指尖,指节泛白。他抬起头,看著秦墨。他没有把它交给那个工作人员。
“秦警官。”
秦墨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一开始说的那些故事,哪些是真的”
秦墨看著他。他没有立刻回答,想了很久。那些故事在他的脑子里排著队走,被骗进去的、被囚禁的、偷数据逃跑的。每一个都有漏洞,每一个都圆不上。但他不想再拆了。他想听他自己说。
“我不想死是真的。我想帮我爸是真的。其他的——对不起。”
秦墨看著他手里的u盘,塑料壳被他的手指捂热了。他不是在交给工作人员,是在交给他。秦墨没有接,把他的手推回去,朝著工作人员的方向。
“给他。”
林深转过身,把u盘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接过去,装进证物袋,封好口,在袋子上贴了標籤,签了字,递给林深一张回执。林深接过回执,看了一眼,折好,装进口袋里。工作人员拿著证物袋走了。走廊里安静下来,灯还是那么白,白得发蓝。
秦墨看著林深。“走吧。”
林深站起来,抱著背包,断了带子用绳子捆著,走起来一晃一晃的。他走到那扇门前,停下来,没有回头,手搭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门把手吸著他掌心里仅剩的那点温度。
“秦警官,我爸还会见我吗”
秦墨看著他的背影,那道微微弓起的弧线,那个在走廊的白炽灯光里几乎要被吞没的轮廓。“会。他把那些东西交出来了,他不用躲了。他把自己藏了那么多年,藏在疗养院的窗户后面,藏在那些没有地址的地方,藏在那张没有寄件人的信封里。他把自己藏得太久了,久到他忘了怎么走出来。你把那些东西交出去了,你替他把那扇门推开了。他不用再躲了。他会出来的。”
秦墨不知道老周会不会出来。他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他把自己锁在那间屋子里,锁在那扇窗前,锁在那个没有出口的循环里。但他要这么说。他需要听到这句话。这是他等了一辈子的东西。
林深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回过头。隔著门缝,他的眼睛在暗处很亮,那盏灯油尽之前最后的几缕火苗,还亮著。秦墨没有说话,点了点头。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