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武三思说何为好人(1 / 2)
御史台的理匦使周利贞带着密信来投靠武三思,梁王武三思眼皮都未抬,只伸出两根保养得宜的手指,掀开匣盖,拈出密信,草草一扫。他那保养得宜的白皙唇角,却缓缓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三封密信并排摊开,折痕的走向、纸张新旧细微的差异、墨迹间隔的疏密,暗藏玄机——这是告密者惯用的“连山阵”密语。他抬手虚扶,笑意堆在眉梢眼角:“请起。早闻周侍御县尉出身,精于破解密语,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未落,武三思用那把薄如蝉翼的鎏金匕首已轻轻一划,桑皮纸封口应声而裂,赤红色的封缄砂粒簌簌落下,在青玉镇纸上溅开几点刺目的红痕。
武三思的刀尖陡然戳向“漕”字的三点水:“水加曹?这是讽喻赵文翙效仿那曹孟德,夺人妻室?”刀尖猛地一送,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信纸背面一个极其微小的针孔——那位置,恰好对应着北斗第七星摇光!“可叹啊,汉末的典韦死在了宛城。今日此时,谁又会是那个典韦呢?”武三思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凉的戏谑。
那把宝刀的锋利让周利贞后颈的寒毛瞬间炸起,一句县尉出身,表面是在夸他,实际上是在提醒他的卑微出身!他强撑着站起身,声音绷得死紧:“梁王殿下明鉴!桑皮纸多为报军情所用。首信虚报斩首之数,三百夸为五千;次信详绘契丹俘虏瞳仁异色,暗指俘虏首级有问题,查看瞳孔颜色即可;
至于末信,这《漕运弊案疏》的‘漕’字,三点水墨浓如凝血,旁注小字‘宛城’……正是借曹操纳张绣婶母,招致典韦战死宛城之典,影射赵都督劫夺契丹酋帅妻室,恐招致大祸!三信合参,便是一幅完整的赵文翙欺君罔上、激变边陲之图!更可怖者,《乙巳占》明载:‘北斗第七星摇光,又名破军,主城破将亡’!此针孔密语,恐是预警营州…七日内必陷!主将殒命…所指,正是赵都督!他…他就是那信中暗指的典韦!”
“营州七日内必陷?城破将亡?!”武三思眼中精光一闪,脚底随意地碾着地上一本摊开的《罗织经》,“好,看来这密信背后,也是聪明人。本王就爱与你们这等聪明人打交道。”他话锋陡然一转,带着浓重的嘲弄,“可赵文翙刚给朝廷送来捷报,还派这位贺兰将军来报喜呢!说契丹贼子粮尽草绝,饿殍遍野,已是不堪一击。周侍御,这消息…当真可靠?你立即去认真查一查!”他掂了掂手中匕首,刀锋映着贺兰朔那只独眼,“你看,这就是赵都督的心意。他还说,不日便可挖了贼酋李尽忠的眼珠子,给本王这把宝刀再添一只狼睛呢。”
周利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深深躬身,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臣…谨遵梁王钧令!”他如蒙大赦,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殿堂。
“周侍御——”武三思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身后突然再次响起。
周利贞僵硬地转身。瞳孔骤缩!
梁王武三思不知何时已无声欺近,那柄刚刚裁纸、挑信、戳破星图的鎏金匕首,此刻正稳稳地悬在他额前!刀尖距离他的眉心,不多不少,恰好是一颗人头的直径!冰冷的杀意凝成实质,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啊?!梁…梁王殿下!您…您这是何意?”周利贞魂飞魄散,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双腿筛糠般抖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他早知武三思心狠手辣,万万没想到,竟敢在堂堂凤阁、众目睽睽之下,以利刃直指御史台官员的头颅?太平公主要杀个疯和尚薛怀义,尚且知道骗到偏僻无人处动手!
“没什么,”武三思的声音又突然轻柔得像情人低语,唯有那刀尖纹丝不动,“本王只是忽然想问问周侍御…你觉得,赵文翙…是好人呢,还是坏人?”
“我家赵都督当然是天大的好人!”贺兰朔虽只剩一只眼,反应却极快,独眼眯成一条缝,扑通跪倒,声音洪亮,“殿下明察!这些举报信必是契丹细作构陷!赵都督忠勇无双,爱兵如子,每战必身先士卒!我卢龙军上下,谁不敬他如父如兄?那是顶顶的大好人!”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觑着武三思的脸色。
“本王问你了吗?”武三思眼皮没抬,声音不高,却像鞭子抽在贺兰朔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