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工坊，立足基石（1 / 2）

“竹韵轩”的短暂落脚，只是权宜之计。每月八百颗下品神灵石的租金，对身家薄弱的四人而言是不小的负担，更非长久之计。在神界，一个稳定且自主的据点至关重要。

在客栈歇息了一夜，第二日清晨，云策便带著秦羽三人在尉迟城中逛了起来。他们没有再去繁华喧闹的主街区，而是转向了城西区域。

与城东、城北的繁华规整，城南的鱼龙混杂不同，城西区域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气质。这里建筑相对低矮老旧，街道也狭窄许多，但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烟火气、金属熔炼味、药草香以及各种能量残留的气息。街道两旁，多是些掛著“炼器”、“炼丹”、“制符”、“阵法”招牌的铺面，不少铺子门前堆放著未经处理的矿石毛料、晒乾的奇异植株，或是铭刻到一半的阵盘。来往的行人也多为神人，且大多气息沉凝，手上带著常年劳作或控火的痕跡，显然多是有一技之长的匠师、丹师之流。

这里是尉迟城的“匠作区”，或者说，是底层手艺人、个体户的聚集地。在这里，你可以找到收费相对低廉的炼器师为你修补破损的下品神器，可以淘到一些稀奇古怪但未必有用的材料，也能接到一些技术要求不高、但胜在稳定的零活。

“师尊，我们来这里，是想……”秦羽隱隱猜到了云策的意图。

“立足需有基业。你擅长炼器，此地正宜。”云策言简意賅，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两旁的铺面。

四人沿著略显凌乱的街道缓步而行，秦羽也在默默观察。这里的炼器铺水平参差不齐，大部分只能处理下品神器的修补和简单炼製，偶有一两家规模稍大的，似乎能接中品神器的活计，但店主和伙计的神情大多透著一丝疲惫和生活的压力。神界居大不易，有一技之长固然能活下去，但要活得好，赚取足够的资源支撑修炼，同样艰难。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条巷子的尽头，一家看起来颇为老旧的铺子引起了云策的注意。铺面不大，门楣上掛著一块饱经风霜的木匾，上书三个古朴的篆字——“天工坊”。铺门半掩，门板上贴著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著“本店转让”四个字。

云策驻足，推门而入。秦羽三人紧隨其后。

铺內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瀰漫著金属、火焰和一种陈年木料混合的味道。陈设简单，靠墙的货架上稀稀落落地摆放著几件品相普通的下品神器，以及一些常见的炼器辅料。柜檯后，坐著一位鬚髮皆白、满脸皱纹的老者。老者身形佝僂，气息衰弱，仅有中级神人修为，而且神力波动极为晦涩不稳，带著一种行將就木的迟暮感。他正用一块软布，仔细地擦拭著一柄样式古拙的刻刀，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眷恋。

听到脚步声，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来人。当他的目光扫过云策时，明显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某种不同寻常，但並未多问，只是沙哑地开口道：“几位客人，本店……即將歇业。若想购买器物或材料，请去別家吧。老朽这里，已没什么好东西了。”

云策並未去看货架上的东西，而是径直走到柜檯前，平静地问道：“店铺要转让”

老者点点头，嘆了口气：“是啊。老朽李墨，在这尉迟城开了三百万年的『天工坊』。年轻时痴迷炼器，可惜天赋有限，蹉跎岁月，也不过是个堪堪能炼製下品神器的匠师。如今心存去意，神力衰颓，连地火都控不稳了。这铺子，留著也无用，只想换些盘缠，回出生的小神界故乡看看，落叶……总要归根。”他的语气平淡，却透著深深的疲惫与沧桑。

秦羽闻言，心中微动。三百万年，对於神人悠长的寿命而言不算太长，但也绝对不短。这老者將一生最好的时光都耗在这间小小的炼器铺里，最终却因天赋、资源所限，未能突破，落得如此晚景，令人唏嘘。这或许也是神界无数底层修士的缩影。

“店铺如何转让”云策问。

李墨老者指了指铺子：“这铺面是当年我花光积蓄买下的永久產权，地方虽偏，但在匠作区也算有个位置。后面连著一个小院，有三间房，还有一间我当年布置的地火室，虽然简陋，但炼製下品神器足够。一些基础的炼器工具、处理台也都在。老朽也不求多，只要一百……不，八十颗中品神灵石，这铺子连带里面所有东西，就都是您的了。”

八十颗中品神灵石，相当於八千颗下品神灵石。在尉迟城这等地方，拥有永久產权的铺面，这个价格其实不算高，甚至可以说偏低。但看这老者的状態和铺子的位置、状况，恐怕也很难卖出更高的价钱了。

云策沉默片刻，似乎在感应著什么，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李墨老者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乾脆。他有些迟疑地看了看云策，又看了看他身后气质不凡的秦羽三人，忍不住提醒道：“这位……道友，此地位置偏僻，生意清淡。老朽是实在无力维持，又思乡心切，才低价转让。您若想在此经营炼器铺，还需三思。这匠作区竞爭激烈，没有过硬的手艺和口碑，很难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