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守护傀儡,万物归墟(1 / 2)
云策的目光最终落在灰衣老者那双精光內蕴的眼眸上,语气带著一丝確凿的肯定:“拥有如此智慧与应变,懂得根据对手气息判断威胁,躯体构造与阵法勾连至此等地步……你是车侯辕炼製的最后一尊,也是最完美的一尊『守护傀儡』吧他倒是捨得,用了这么多好东西。看来,他对这处下界传承之地,確实寄予厚望。”
被眼前这深不可测的白衣青年,如同庖丁解牛般,將自己的核心秘密、实力底牌、甚至炼製材料与阵法关联都一语道破,灰衣老者——阿福,心中的震惊已然无以復加!他確实是主人车侯辕炼製的最后一尊,也是最完美的一尊傀儡,被主人命名为“阿福”,赋予了远超前代傀儡的灵智与守护之责,在此沉睡、守候,等待有缘的传人降临。无尽岁月以来,他不是没有感应到过闯入者,能走到这內殿门口的凤毛麟角,能与他照面的更是屈指可数。但那些人,要么心怀贪婪被阵法诛灭,要么心性不足被他驱逐,从未有人能像眼前这人一样,不仅看穿他傀儡之身,更能將他里里外外剖析得如此透彻!甚至,对方那平静目光下蕴含的、仿佛能洞悉一切本质的深邃,让他这具由顶级不朽材料炼製、近乎万劫不磨的身躯,都本能地感到一丝……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冰冷战慄
“老夫……阿福。”灰衣老者——阿福,深吸了一口並不存在的气(模擬人类习惯),竭力压下核心阵法因震惊而產生的紊乱波动,沉声应道,声音依旧沙哑,但其中的警惕与敌意,因对方展现出的“知识”而更添几分,“奉主人车侯辕之命,守护迷神殿,静待有缘传人,直至永恆。”
他顿了顿,灰布衣袖下的金属手指微微收紧,周身开始有极其淡薄的灰色光芒流转,整个庭院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沉重,那些看似无害的花草、溪流、假山、亭台,其表面隱隱有更加复杂玄奥的淡金色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一道道隱晦却危险到极致的肃杀气机,如同无数根无形的细针,悄然锁定了以云策为首的四人!显然,作为迷神殿守护者,他能调动此处相当一部分的阵法力量。
“阁下修为通天,见识广博,远非此下界之人。来此何为”阿福浑浊的老眼紧紧盯著云策,语气冷硬如铁,“若是为强闯夺宝,覬覦主人传承,那么即便阁下是上部天神,乃至更强……老夫拼著这具身躯彻底崩毁,引动迷神殿『万物归墟』核心禁制,也定要让阁下知晓,匠神传承,不容褻瀆!”
话音鏗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那“万物归墟”四字一出,秦羽三人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听到了某种宇宙终结的预言。
秦羽三人顿时紧张到了极点,体內能量疯狂运转,侯费戴上了焚岳拳套,黑羽雷殛枪上雷光窜动,秦羽也下意识地將残雪神枪横於身前。他们毫不怀疑,这自称阿福的傀儡老头,绝对有威胁到他们性命的能力,甚至可能真的拥有同归於尽的可怕手段!
然而,被无数危险气机锁定,面对阿福玉石俱焚的威胁,云策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仿佛微风拂过湖面盪起的一丝涟漪,带著几分瞭然,几分饶有兴致,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欣赏
“与我一战引动『万物归墟』”云策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討论晚餐吃什么,但其中蕴含的那种超然与篤定,却让阿福心头莫名一沉,“你调动此地全部阵法,结合你自身之力,或可困住寻常上部天神一时三刻,造成些许麻烦。但想伤我,却是不够。至於引动核心禁制,试图与我等同归於尽……”
云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阿福的躯体,直接看向其核心深处那最复杂的魂印阵法,看到了其中鐫刻的、最根本的指令集。
“车侯辕留你在此,最高指令是『守护传承,甄別传人,辅助继承者』,而非『与一切闯入者同归於尽』。你虽有模擬灵智,懂得权衡利弊,但核心底层指令不可违逆。除非传承有彻底断绝、被恶意摧毁之危,否则,你不会,也不能选择最终极的毁灭方案。因为那本身,就违背了你存在的『第一目的』——確保传承延续。我说的对么”
云策的话,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精准而无情地剖开了阿福逻辑最核心的矛盾。阿福沉默,灰布短褂下的不朽神铁之躯,似乎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云策说得没错。他的核心指令確实如此。守护是第一位的,但守护的目的是为了传承。若传承因他的同归於尽而彻底湮灭,那同样是失败。眼前之人虽然深不可测,但似乎……从出现至今,並未表现出强行夺取、破坏传承的明確意图否则以其展现出的见识与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恐怕早已动手,何需在此废话
“你……究竟想怎样”阿福的声音低沉下去,周身的灰色光芒与庭院的肃杀气机並未完全散去,但那股决绝的意味,却因云策的话语而动摇了几分。
“我说了,不必紧张。”云策语气缓和下来,不再看阿福,而是侧身,指了指身旁全神戒备的秦羽,对阿福道,“我带弟子前来,並非为强夺车侯辕的传承。此子,秦羽,与迷神殿有缘。他手中持有迷神图卷副卷,乃是当年逆央至此,侥倖所得。他自身,亦对炼器、阵法之道颇有兴趣与天赋。今日前来,一为让他亲眼见识匠神遗泽,知晓前路何在,破除心中迷障,坚定道心;二来,也是循著车侯辕当年默许的规矩,让他取些遗落於外围、或是你默认可取走的『遗珠』,以资当前修行,夯实根基。”
阿福的目光,隨著云策的指引,再次聚焦到秦羽身上。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更加深入。不仅仅是秦羽的修为、骨龄、灵魂气息,更重点审视他手中的迷神图卷,其上的纹路与能量波动,確与主人当年散落出去的副卷一般无二。同时,他也敏锐地感知到,秦羽身上隱隱散发出的、一种奇异的星辰之力波动,以及一股虽然微弱、但本质却极为精纯炽热的……火焰气息那似乎是某种先天火焰的雏形,与炼器之道隱隱相合。更让阿福注意的是秦羽的眼神,警惕却不慌乱,渴望却不贪婪,面对他这般强大的守护者与近在咫尺的宝藏,依然能保持基本的镇定与礼节。
看了良久,阿福眼中凌厉的警惕又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审慎的评估。但,他仍未完全放下戒备。
“既是有缘人,又持主人所留『信標』(迷神图卷)指引至此,按主人当年定下的规矩,確有资格获取外围『遗泽』。”阿福缓缓道,声音依旧沙哑,但已没有了最初的杀意,“所谓『遗泽』,即主人当年隨手放置、试验未成、或觉不甚满意而弃之的器物、材料,以及一些无足轻重的丹药。然——”
他话锋一转,灰眸再次变得锐利,扫过器物殿与炼火殿:“核心传承,器物殿內藏宝,炼火殿中秘典与枢纽,非满足主人设定之严苛条件者,绝不可入!此乃铁律,即便阁下修为通玄,老夫亦绝不让步!此二殿禁制,乃主人毕生阵法与炼器造诣之结晶,与老夫核心相连。若强行破禁,必触发终极防御,届时即便阁下能抗,此子等人,绝无幸理,传承亦有湮灭之危!望阁下三思!”
最后几句,已是严厉的警告,既是对云策,更是对秦羽。
“我明白。”云策点头,对阿福的坚持並未感到意外,反而语气中带著一丝讚许,“车侯辕的传承,自有其考验与规矩。我不会强行干预,更不会行那竭泽而渔、毁人道统之事。此非我之道。今日之后,我自会带弟子离开。这迷神殿,依旧会留在此地,维持原状,等待它命定的、真正的继承人。”
听到云策如此明確、坦然,甚至带著一份对主人规矩尊重的表態,阿福心中最后一块、也是最重的一块巨石,终於缓缓落地。他能感觉到,对方此言並非虚与委蛇,而是发自內心。一位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是上部天神顶峰乃至更强的存在,若真想强取豪夺,根本无需与他这傀儡多费唇舌,更无需做出这般承诺。对方如此行事,反倒是显得光明磊落,对主人传承有一份超然的尊重,或者说……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