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惊变(1 / 2)
我不能让『心牢』控制这一切。有个“人”看得清清楚楚,我要去问她!
我瞬间清醒。
神魂立刻潜入自己的神元空间內,一片寂静的温暖神光中,我静静面对著智子姨。
她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眸看著我,礼貌性地对我成功沟通蜃仙表示了祝贺。没有其他言语,没有往日的疏导,没有在我最困惑迷茫时,通常会给指出的那些冷静分析与指引。
只有一种沉默的瞭然注视,和一丝近乎悲悯的微笑。
她知道我此刻在想什么。她又目睹了幻境中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个“智子怡”以妻子身份自居的平静宣言。
而她现在的这份无言的沉默,在此时此刻,比我听到的任何辩解或说服,都更让我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与……近乎崩溃的茫然。
原来,蜃仙的考验,从未真正的结束。
它不创造完全虚构的事物,而是扭曲和放大我自身及关联者在潜意识中已有的情感,与关係的认知,以此製造出最具杀伤力和迷惑性的心牢。
智子姨潜意识中的某种情感或定位,难道真的是此刻默认的意思
妈呀!我真的头痛呀!
蜃仙只是从狂暴的、外显的撕扯与爭斗,化为了无声的、內化的侵蚀与拷问,悄然扎根在我与萧铭玉之间,也扎根在我与智子姨之间,更深深扎根在我自己的心底。
夜,还很长。我呆呆地坐在客厅,头有些发晕,天旋地转。
村屋外,海浪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拍打著礁石,哗啦、哗啦……,一声,又一声,仿佛永无止境的、沉重的嘆息。
晨光稀薄,穿过海面上迟迟不散的海雾,为清水湾海面铺上一层细碎而朦朧的白色。彻夜未眠的疲惫,沉甸甸地附著在眼皮和四肢百骸。然而,比身体更沉重的,是自蜃仙幻境归来后便压在心头的巨石,以及那根无形无质、却时刻刺痛著神经的硬刺。
客厅里一片死寂,萧铭玉的房门依旧紧闭,那扇薄薄的门板,此刻却像把我们分隔成两个世界。
我站在她房门前,手几次抬起,指尖几乎要触到冰凉的门板,又几次无力颓然地垂下。那句几乎要出口的“我们谈谈”,像被堵住,始终未能衝破喉咙。她最后那个沉寂的眼神,和转身关门时那声关门的轻响,如同锋利的冰尖,扎在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也是最无法辩解的角落。
儘管关於幻境的一切內容我守口如瓶,可那份源自生死契约的微妙感应,无论我情绪如何剧烈震盪,还是下意识地闪躲与仓皇,都绝无可能瞒过她的感知。有些事,早已心照不宣,言语反而苍白。
可是,谈什么呢苍白地解释:“那都是幻象,你別往心里去”这连我自己都无法说服。幻象固然虚假,可它映照出的情感激流,与那些混乱的关係投射,难道全然是空穴来风难道我自己心底,就真的平静无波可以毫无破绽地面对她预料中的质问自欺欺人
或者说“我们之间只是生死与共的战友,绝无其他”昨夜我那本能的一缩,和她最终瞭然般的沉寂,早已將某些未曾言明的心境,或许连我们自己都未曾清晰界定的情感,推到了无法视而不见的尷尬明处。
千头万绪,如同这窗外纠缠的海湾浓雾,不清不楚地瀰漫在眼前,闷得令人几乎要窒息,却又找不到一个宣泄的东风。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打破这令人发疯的沉默,哪怕只是笨拙地叩响萧铭玉的扇房门。
“哥哥!青哥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黄帅惊恐万分的传音,毫无徵兆,如同雷声般炸响在我的神元传音法阵!尖锐颤抖得完全变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惶急与哭音。
我浑身剧震,所有纷乱纠缠的思绪被瞬间衝散湮灭。一股近乎本能的恐惧,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
“黄帅怎么了袁芫出什么事了!”我强压住狂跳的心臟,在传音中急问,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紧、变调。
“芫姐姐!她……她被人抓走了!就在庙街,那个『镇明轩』公司门口!”黄帅的传音语无伦次,夹杂著剧烈的奔跑喘息和压制不住的哽咽。
镇明轩!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神经末梢。那是我和铭玉以假身份入职棲身的公司!袁芫怎么会去那里!但现在,没有哪怕零点一秒的时间去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