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天下没有免费的光（2 / 2）

“朕准了！”李世民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此事，就由你和戴胄全权负责！户部和天工院，必须通力合作，给朕把这‘电表’，要多少造多少！”

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魏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藏在袖中的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攥得发白。他听到戴胄狂喜的笑声，听到房玄龄由衷的赞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神圣的光明，终究还是染上了铜臭。而且，还是以一种让他无法反驳，甚至让他觉得“合情合理”的方式。这才是最可怕的。

解决了收费这桩“小事”，李世民的心情比刚才更加舒畅。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走！随朕去朱雀门！朕已经迫不及待，要看看朕的‘不夜城’，究竟是何等模样了！”

……

夜幕降临，黑暗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缓缓笼罩了长安城。

宵禁的鼓声沉闷地响起，街上的行人早已绝迹。整座城市，除了少数富贵人家的府邸和花街柳巷还亮着几点昏黄的烛光，绝大部分地区都陷入了死寂的黑暗。

然而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数十万长安百姓，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睡下。他们扶老携幼，从一百零八坊的各个角落，如同潮水般涌向了朱雀大街。

虽然大街已被金吾卫封锁，但人们还是挤满了与之相连的各个街口、以及附近所有能看到大街的房顶和墙头。黑压压的一片，人山人海，无数的火把汇成星河，将夜空都映照出了一片暗红色。

“老丈，你说那‘铁树’真能发光？比咱们家最大的灯笼还亮？”一个少年挤在人群中，兴奋地问着身边的老人。

“哼，何止是亮！”老人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憧憬，“听说了吗？那是国师大人从天上引下来的天光！一盏灯，就能把整条街照得跟白天一样！”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用一种混杂着期待、敬畏与一丝丝恐惧的目光，望向那条在黑暗中沉默矗立着一排排钢铁巨人的长安第一神街。

高大的朱雀门城楼上，李世民带着一众文武大臣，凭栏远眺。

夜风吹动他的龙袍，猎猎作响。他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人潮汇成的星海，看着远处那一条在黑暗中沉默延伸的钢铁长龙，胸中豪情万丈，仿佛要炸裂开来。

“安儿。”他侧过头，看向身边那个在夜风中显得愈发小巧的身影。

“今日，你又要为朕，为这大唐，创造一个怎样的奇迹？”

李安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拿出了那个黑色的，带着一根长长铜制天线的对讲机。

他熟练地按下了通话键，对着话筒，用清晰而沉稳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蓝田总控室，听到请回答。”

片刻的“滋滋”电流声后，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同样清晰的声音：“总控室收到！国师大人，一号至三号发电机组已并联运行，一切正常，电压稳定，随时可以向长安城主线路合闸送电！”

“好。”李安点了点头，然后双手将对讲机，郑重地递给了李世民。

“陛下，请下令吧。”

李世民接过那个冰冷而坚硬的对讲机，这小小的方块，在他手中，仿佛比传国玉玺还要沉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如同战鼓般剧烈地跳动着。

他学着李安的样子，用微微颤抖的拇指，按下了那个坚硬的通话键。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夜风，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个能传声千里的小小方块，用他这一生最洪亮、最霸道、最充满无尽渴望的声音，吼出了那句他已经幻想了无数遍的，属于一个新时代的开篇宣言：

“给——朕——送——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