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异变初现（2 / 2）
“阿乾。”他说。
乾转头：“怎么了？”
“我在这里坐会，等会去找你。”
乾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风还是有点大的，别在室外待太久。”
不二笑着点头应下。
乾走后，他的脚步转向后山的小路。
视野逐渐开阔起来。
山脚方向，一道瘦削的身影正反复挥动着手中的骨剑。七彩剑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清亮的弧度，斩落几片从枝头飘下来的落叶。
不二没有走近。他寻了药圃边上一张旧石凳坐下，目光专注地看着远处用骨剑练习劈砍的少女。
没想到才几天，友香里的姿势已经愈发利落了。每一剑劈出时的落点都精准了许多，脚步也不再像刚觉醒异能时那样虚浮。
她能融合那颗金系天赋晶核，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练出这种程度，让不二有些意外。
更让他意外的是，她今天的气色比之前好太多了。虽然仍是那副瘦削的模样，但脸上却泛着自信的光。
他微微弯起嘴角。
阳光掠过友香里的剑刃，彩光一闪一闪地落在她脸上，像一块被重新擦拭过的琉璃。
不二看了一会儿，正准备起身去C座找乾，一个突兀而别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大。”
不二转过身去。
亚久津银灰色的短发在晚风里微微晃动，他的背挺得笔直，表情却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僵硬。那双总是带着凶狠和警惕的吊梢眼，此刻正努力地挤出一个本不属于他的笑脸。
不二心底瞬间生出几分异样，几乎是一瞬间就判断出这个人不是神崎。
可亚久津为什么会对自己喊出神崎的称呼？
不等他细想，宫泽尖锐的声音就随之而来：“阿仁！你在干什么？！你怎么会喊不二老大？！”
宫泽声音的存在，更是证明眼前这个人只能是亚久津。不二笑了笑，没有戳穿他。
他弯起眼睛，柔声应了一句：“阿穆？你出来了？”
亚久津身形微僵，心头瞬间窜起一股无名燥火。
凭一个称呼就认定是第二人格，真是让人不爽的默契啊。
“嗯。”虽然不爽，但他依旧应得极快。
他慢慢走到不二身边，站定。
宫泽的尖叫声还在持续：“阿穆是谁？！不二为什么会喊你阿穆？”
亚久津没有理她。他的心跳在发疯似地加速，心底的酸涩与怒意交织翻涌，夹杂着某种不甘的情绪。可他依旧硬着头皮继续伪装。
他自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只知道刚才看到不二一个人坐在这里的背影时，脚步鬼使神差地，忽然就不受控制地转向了这里。
他就是想看看，如果换了一个人格，会被不二怎样对待的。明明宫泽说，他跟不二，本该是一对。
虽然宫泽说的很多事情都没有灵验，但有这么一个人，长达十几年，一直在你的脑海说你跟另一个人天生一对，被念叨的人总会对那个人包有别样的心情的。
可是，不二似乎从刚见面开始，完全没有对自己另眼相待的样子。反倒是第二人格，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他变得那么熟悉，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时候。
所以，宫泽说的不二喜欢他，真的有可能吗？还是说，不二喜欢的是他体内的第二人格？
“老大，你没事吧？”亚久津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快一点，按照其他人的描述，第二人格似乎完全不像自己一样冷漠。
不二摇头，眼底仍是那种能化开冰雪的温和。他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坐吧。”
亚久津坐下来了。
他的喉咙紧了紧，干巴巴地“嗯”了一声。确实，不二此时的温和跟之前面对自己时完全不一样。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不二看一个人，可以有这么多层次。
宫泽已经在脑子里持续尖叫：“阿仁你为什么喊不二老大？你们发生过什么？为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亚久津内心无语，很想说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你甚至不知道我有第二人格。
至于他为什么始终觉得那个阿穆是他的第二人格而不是第三个灵魂，一个是因为体内已经有一个女鬼灵魂了，如果还有一个灵魂，这个女鬼不可能一直不知道，而且阿穆跟自己是能共享身体的，这种与女鬼有差异的模式更像双重人格。另一个原因，总觉得不二会喜欢自己的第二人格会比不二喜欢自己体内其他灵魂，要让人好受很多。
亚久津只觉得脑子里女鬼的尖声碎碎念让他的脑核快炸了，但他依旧克制住了皱眉撇嘴的动作，只让自己露出僵硬的笑容。
不二看了看他，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他感觉亚久津似乎僵硬地不太正常。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问：“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亚久津立刻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有点僵。可能是前天战斗的后遗症。”
“那还跑出来吹风。”不二说，语气里有很轻的责备，像在关心，又像在纵容。
亚久津的心口像是被什么钝钝地撞了一下。原来第二人格可以得到不二周助如此关切的责备吗？
他把头转开，望向前方那片灰紫色的远山，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嗯”。
话音刚落，远处庄园B座宿舍楼的方向，骤然炸开一阵剧烈的喧哗骚动！
人声嘈杂、怒吼声、争执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躁动的气息飞速蔓延开来。
出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朝声音来源跑去。
越靠近，喧闹声越清晰。
B座楼下早已围满了值守的异能者，人群层层簇拥，议论声、指责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两人快步穿过人群，挤到最前方，一眼便看清了现场的混乱局面。
人群中央，一个面色发白的异能者被两个人反剪着胳膊按在地上，旁边地上躺着另一个人，脖颈处有一道极深的伤口，血已经流了一地，染红了地面。
“我没有故意杀人！是他的问题！”被按在地上的异能者疯狂地挣扎着，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怒吼，“真的是他突然变成丧尸了！是他要咬我！是我自卫！你们信我——！”
他的嘶吼凄厉又绝望，字字用力，近乎破音。
围观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愈发激烈。
有异能医者蹲下身检查片刻，起身道：“体内无任何丧尸病毒活性，体表、经脉、异能核心，均没有半点丧尸异变的迹象。已确认死亡，没有复生反应。”
结论一出，全场哗然。
被按压的人瞬间彻底失控，挣扎得愈发剧烈。他瞪着地上的尸体，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不可能！他真的变了！我亲眼看到的！刚才他眼睛全是黑的，眼白都没有了，还冲过来要咬我脖子！如果不是我反应快，躺在地上的就是我！”
“事到如今还在狡辩！”一名队员冷声斥责，眼底满是鄙夷与愤怒，“不就是上周物资分配，他抢了你一点战利品吗？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蓄意谋害同伴，痛下杀手！现在还想栽赃丧尸异变？太恶毒了！”
知道上周这人和死者因为战利品分配起过冲突后，围观的人议论声更大了。
“你就为了那点破东西把同伴杀了？”
“我看你是早就憋着劲想杀他了吧。”
“什么人啊，杀了人还编这种瞎话。”
“是不是联盟派来的探子？”
“我没有！”那人拼命摇头，眼底满是绝望，“我真的没有骗你们！他真的异变了！”
可无论他如何嘶吼辩解，所有人都满脸不信，指指点点，唾弃、指责的声音铺天盖地。
不二的视线落在那具尸体上。死者的脸朝向一侧，确实没有一丝异变的趋势。
本不该联想的，但就在这一瞬间，他莫名就想到了刚才亚久津说的“身体有点僵”。
再往前推，是刚才给迹部修补晶核的时候，感觉对方经脉里的阻塞感。因为早上幸村经脉里也有异物阻塞，所有不二当时没放心上，只以为是他们晶核受损的后遗症。
但是现在跟身体僵硬联系起来后，不二的手指不由得微微收紧，心底有一丝极细极冷的猜测，正沿着脊椎缓缓爬上来。
押解的人像拖一口破麻袋一样把地上的凶手拽起来，朝审讯室方向走去。队医秉着安全为重的理念，让人将尸体抬去解剖室，仔细检查其体内是否真的含有丧尸病毒。
人群渐渐散开，只有地上的血迹还在慢慢洇开，深红浓稠，像一朵正在绽开的、不祥的花。
“不二。”亚久津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不二没回头。他蹲下身，伸出左手，极稳地悬在血液上方。玉珠串在他腕间无风自动了一下，细碎的光从他指缝间漏下来，在红与黑相映的土地上跳跃。
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和一丝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潮湿而黏腻的凉。
片刻后，不二站了起来。他转过身，在亚久津诧异的目光中，径直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冰凉的指尖贴上去时，亚久津整个人都像被钉在了原地。
灵气顺着手臂的经脉飞快地朝体内探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