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夜风（1 / 2）

篝火燃起来后，星见的队员们在火焰映照下各自散开。

裕太和不二并肩坐在篝火旁的一块大石头上。

营地里依旧回荡着星见队员们嘎嘎的叫声，但兄弟之间却安静得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不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纱布，蘸了点水，侧过身，开始帮裕太擦脸上的血污。

一块一块地擦，从左脸颊那道最深的爪痕开始，到下颌、鼻梁、额角，每一道伤口都不深，但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张脸。

他擦得很慢，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其实擦不出来什么脏污，毕竟森川和观月也会打理裕太，但裕太毕竟是丧尸，皮肤就是泛着青灰，看着有些脏而已。

裕太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歪着头，把脸往哥哥手里的纱布上蹭了蹭，姿势和年幼的时候被哥哥照顾时一模一样。

他乖乖配合哥哥的动作，眉眼松弛，姿态依赖，整个人显得格外懵懂又柔软。

“裕太，”不二擦到弟弟眼角那道已经结痂的旧伤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哥哥会带你回家的。”

他说这句话时嘴角还挂着笑，但声音里有微微的颤抖。

裕太安静地看着他，青灰色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泪，没有表情，只是眨眼的频率比平时慢了许多。

不二了擦过他脸上最后一块皮肤后，将纱布叠好放进口袋里，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山风卷过营地，吹得篝火忽明忽暗。

裕太听不懂周助的话，却看得懂哥哥眼里的自责与哀伤。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布满黑色血管的手，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哥哥的头顶。

一下，两下。

动作僵硬而生涩，但那个姿势不二太熟悉了，是自己小时候哄他时候的动作。

不二没有躲开。

他低头让弟弟拍完，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夜深了。

观月初靠在裕太的肩膀上，打了好几个哈欠，眼角渗出几滴困倦的泪。

又坚持了几分钟，他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走到裕太面前，拽着对方的袖子开始撒娇：“嘎嘎嘎嘎——嘎！”

这里连张床都没有，地上全是石头，怎么睡？我要回去！我困死了！

森川奈奈看不下去，走到不二身边替观月解释道：“我们在山里找到了一间废弃的小木屋，这几年都是住在那里。离这里不远，过去大约十几分钟。”

观月也不管森川是在替他解释还是什么，只一个劲地拽着裕太的袖子不放。

裕太看看观月困得红通通的眼睛，又转头看不二，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舍。

他不想走。

他想待在哥哥身边，哪怕只是坐着，哪怕一句话也听不懂。

不二看着他，又看了一眼靠在石头上已经快睁不开眼的观月，对裕太说：“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其他人汇合，明天一早就去找你们。”

说完他转向观月，“观月君，麻烦翻译一下。”

观月难得没有拿乔，大概是真的困得顾不上摆架子了，立刻把不二的意思翻译给大家听。

众人又嘎嘎了几声，音调里满是不情不愿。

但还是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跟在裕太身后朝山林深处走去。

黑崎和高桥没有离开。两个高大的丧尸慢慢走到营地边缘的风口处，一左一右地站定了，背对着营地的篝火，面朝漆黑的森林。

夜风很大，吹得他们破烂的衣角猎猎作响，但他们一动不动，像两座沉默的石像。

观月已经走远了，忍足的复制异能断了档，自然也没办法再问他们为什么不走。

不二看了那两个背影好一会儿，没有过去劝。

丧尸们离开后，营地里骤然安静了许多。

忍足揉了揉太阳穴，操控轮椅转向被绑在树边的寸头男，打算趁夜里再挖一波记忆。

但他刚抬起手，不二就按住了他的手腕。

“明天再继续，今天太累了。”不二的语气很温和，但那只按在他腕上的手指力道不轻，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

忍足看着他那张被篝火映得明明暗暗的脸，看着他眼底一闪一闪的火光，看着那只手指下微微凹陷的皮肤，忽然觉得一天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他顺从地收回了手：“好。”

这一夜，四人简单排了守夜表。不二和幸村守上半夜，忍足和迹部下半夜。

忍足和迹部先行去山洞里休息。

至于黑崎和高桥——既听不懂人话，也没有人能跟他们交流。但两个丧尸也无所谓听不听得懂，他们自觉退到了营地外围十几米远的地方，一人守着一人靠在树干上闭眼睡觉，竟然也排了岗。

篝火静静燃烧，偶尔有火星从木柴的缝隙里窜出来，飞上半空，又迅速熄灭在夜色里。

幸村用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了些。

不二坐在石墩子上，双手捧着半壶温水，视线越过跳跃的火焰落在远处的高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