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帝师的最后嘲讽（2 / 2）

他放下了帝王的尊严，放下了男人的脸面，放下了胜利者的一切！

他甚至愿意平分这用血与火换来的天下！

换来的，却是这句冰冷到不带一丝感情，却又残忍到极致的——“蠢”？

“你以为，我跟你说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顾远摇了摇头，那眼神像一个呕心沥血的老师，在看一个永远也教不会、烂泥扶不上墙的差生。

“为了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为了当一个藏在幕后的‘太上皇’？”

“你以为我贪恋的是权力？”

顾远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浓重到化不开的嘲讽。

“赵匡胤，你的格局，太小了。”

“小到……可悲。”

他不再理会那个跪在地上，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终化为一片死灰的赵匡胤。

他缓缓转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台阶下那一张张惊恐、愤怒、茫然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个之前跳出来叫嚣的符彦通身上。

“你叫符彦通，是吧？”

顾远淡淡问道，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有趣的实验品。

符彦通被他那洞穿一切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武人的悍勇让他依旧梗着脖子：“是又如何？！”

“不如何。”

顾远笑了笑，那笑容让符彦通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拿你，举个例子而已。”

他伸出一根苍白修长的手指，遥遥指向满脸狰狞的符彦通，然后，又轻蔑地指向了跪在地上，身体僵硬的赵匡胤。

“你看。”

顾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魔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的大帅，你们未来的皇帝，此刻，正跪在我的面前，求我与他共治天下。”

“而我，只是你们口中那个不人不鬼、百无一用的阉人。”

“那么，我问你，符彦通。”

顾远的声音陡然变得玩味起来，像魔鬼在低语。

“如果有一天，你，或者你的堂兄符彦卿，也立下了不世之功，比如……收复了燕云十六州。”

“你们会不会觉得，自己也有资格，让皇帝跪在你们面前？”

“你们会不会觉得，自己也有资格，与他‘共治天下’？”

“你……你血口喷人！妖言惑众！”

符彦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几乎是咆哮着吼出这句话。

但他的声音，却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无法掩饰的底气不足和……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惊惧。

是啊。

皇帝都可以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下跪。

那他们这些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节度使，凭什么不行？

凭什么不能有更大的野心？！

顾远没有理会他色厉内荏的咆哮。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最锋利的手术刀，重新落回到赵匡胤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你看到了吗？赵匡胤。”

“这就是我若不死，你的未来。”

【“你以为你这一跪，是千金难买的诚意？”】

【顾远的声音，变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冷酷，决绝，足以冻结灵魂。】

“你是在用自己的膝盖，向天下所有心怀不轨的野心家，发出一个最明确的信号——”

“皇帝的膝盖，是可以弯的。”

“至高无上的皇权，是可以被分享的！”

“你不是在挽留我。”

【他向前踏出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彻底失魂落魄的赵匡胤，降下了最终的审判。】

“你是在为你自己，为你的赵氏江山，亲手，一寸一寸地，掘开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