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以血为墨,以城为卷(2 / 2)
“传我将令!”
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一名亲卫,双目泣血般环顾四周。
“所有心腹将领,立刻调动中军督战队!”
“凡是不回营阵者,杀!”
“凡是敢交头接耳者,杀!”
“凡是敢回头看一眼城楼者,杀无赦!”
“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用人头,给我把这群废物砸醒!”
“一炷香后,全军攻城!”
赵匡胤的目光再次死死锁住城楼上的顾远,一字一顿,带着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残忍:
“破城之后……屠城三日,鸡犬不留!”
屠城三日!
鸡犬不留!
这八个字,犹如八道来自阎罗殿的催命符,重重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赵普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脸色煞白如纸。
“主公!不可啊!开封是天下根本,百万生灵啊!一旦屠城,您将尽失天下人心,遗臭万年啊!”
“人心?”
赵匡胤缓缓低下头,看着赵普,嘴角的笑容如同恶魔。
“我的名声,已经被那个阉狗毁得一干二净了。我还要这天下人心何用?”
“我得不到的干净江山,我就亲手把它变成尸山血海!”
“我要让顾远睁大狗眼看着,是他那自作聪明的诡计,把这百万百姓送进了地狱!”
“我要让他永生永世,在愧疚与我的屠刀下颤抖!”
暴君的意志,在绝对的暴力机器下得到了最血腥的贯彻。
石守信等人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上千名最精锐、最死忠的中军亲卫组成了钢铁绞肉机,毫不留情地扑向了混乱的底层士兵。
一颗颗头颅冲天而起,一具具尸体倒在血泊中。
在死亡的极度恐惧下,普通的士兵们终于醒悟过来。
他们不是在为大义而战,他们只是被屠刀逼迫的猪羊。
骚乱,在付出了几百条人命的代价后,被硬生生地、残酷地镇压了下去。
一炷香后。
一支眼底不再有光芒,只剩下极致的麻木、绝望与对杀戮的机械服从的黑色军队,重新在开封城下集结。
这不再是一支百战之师,而是一群被恶魔驱使的行尸走肉。
漫天风雪中,肃杀之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冰。
城楼之上。
七岁的幼帝柴宗训吓得小脸惨白,紧紧抓着龙椅的边缘。
韩通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握刀的手心满是冷汗。
“顾……顾学士……”
韩通咽了一口唾沫,看着下方如黑云压城般的叛军。
“赵匡胤疯了,他真的要屠城……我们,守得住吗?”
所有人都在恐惧。
唯独顾远。
他身披最廉价粗劣的灰色内侍服,站在寒风凛冽的城垛前。
那双深邃如死水般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对屠城惨剧的恐慌,更没有所谓好人那种弄巧成拙的愧疚。
相反的,他的眼底,缓缓浮现出了一抹令人极度不安的、冰冷而残忍的笑意。
*“终于,撕下伪善的画皮了吗?”*
顾远在心中冷冷地计算着。
*“这才对。旧时代的腐肉,就该用最极致的疯狂来暴露。只有当你们彻底沦为没有底线的野兽,我这把斩断旧秩序的屠刀,才落得名正言顺。”*
他是一个从地狱归来的文明操盘手。
他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在乎赵匡胤的诅咒。
他视天下苍生为棋盘,自然也早就算到了这头枭雄的绝地反扑!
“怕什么?”
顾远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诡异地抚平了周围将士心头的恐慌。
他转过身,没有去看韩通,也没有去看瑟瑟发抖的幼帝。
他只是极其缓慢、极其优雅地,拔出了腰间那把再普通不过的制式长剑。
剑锋出鞘,寒光映照着他那张白皙病态、却犹如死神般漠然的脸庞。
“他若还是那个爱惜羽毛的天命之子,开封或许真守不住。”
顾远剑指长空,剑尖直指城下那漫无边际的黑色军阵,声音在此刻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神魔威压:
“但现在,他只是一只被本官扒光了底裤、恼羞成怒的疯狗。”
“传我军令!”
顾远的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犹如一位即将指挥一场盛大葬礼的恶魔乐团指挥家,冰冷地落下了斩断时代的音符。
“推滚木!架床弩!”
“既然这帮旧时代的残党执意要入地狱,那本官今日,就在这开封城头,亲手为他们——送葬!”
“开战!”
轰——!
随着顾远一声令下,城楼上万箭齐发,犹如一片黑色的死亡暴雨,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扎入了城下的军阵。
沉重的滚木礌石夹杂着滚烫的金汁,无情地倾泻而下。
攻城的战鼓犹如万雷齐鸣。
这场以天下为棋局的旷世博弈,在诛心穷尽之后,终于露出了它最原始、最血腥的獠牙。
开封保卫战,全面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