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龙院长的“千层套路”（2 / 2）

那笑声很短，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嘴角的弧度还未完全展开，便已落下。余下的，是一丝苦涩、一丝无奈。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像被抽走的不止是力气，还有骨头里那点撑着他坐直的底气。

——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退路，全都被那个少年摸得一清二楚。

他以为的秘密，对方早就知道；

他以为的死路，对方早就封死；

他引以为傲的智慧，在对方面前像一面被看穿每一道纹路的墙，徒有其表，一推即碎。

可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胸腔里翻涌着的，是一种活了几百年从未尝过的滋味——涩中带着一点暖，宛如多年冻土下忽然裂开一道缝隙，探进来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光。

这个人，或许真的和他见过的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都不一样。

他没有因为你是邪魂师供奉就把你踩进泥里，也没有因为你是阶下囚就折辱你的尊严。

“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碰上这样的人。”

他喃喃道。

随即，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不对……”

他睁开眼，血瞳里闪过一丝困惑。

方才隔着桌子对话时，他离那少年不过几步之遥。

虽然魂力被封，但血液的感知不会骗人——那少年骨架的发育程度、骨骼里的稚嫩生机，分明远不到十八岁。

甚至……连十四岁都未必有。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就有这样的心性——”

他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这小子……简直是怪物中的怪物。”

……

……

……

前往核心区的走廊里。

两侧的魂导灯在头顶发出低沉的嗡鸣，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里还残留着问心阁特有的那股清冽药香，混着一点铁锈的余味。

愈走在他身侧，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的步伐。

拐过第一个弯。

第二个弯……

龙烬羽的步伐开始变得不规律——一步长，一步短。

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肩胛骨之间，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他继续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

他往边上靠了靠。

没有任何预兆。

他像一株忽然失去支撑的藤蔓，朝着愈的方向缓缓倒过去。

他没有伸手去扶墙，也没有试图稳住自己。他只是把自己的重量，交给了她。

愈没有愣住。她几乎是同时侧过身，手臂从下方稳稳地接住了他。龙尾顺势收拢，环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刻会来。

“累了吗？”她的声音在走廊里低低地回荡。

龙烬羽闭着眼，额头靠在她的肩窝里，银发散落在她翠色的衣襟上。呼吸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终于能够放心地呼出那口一直憋着的气。

愈没有催促。她一只手环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覆在他后脑的银发上，一下一下地抚过去。指尖带着极淡的翠色生命能量，悄无声息地顺着发丝渗进去。

走廊里很安静。灯在头顶幽幽地亮着，把他们两人的影子融成了一团。

过了几息，愈低头看着他。

“去统宝那里？”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愈没再说什么。

她微微收紧手臂，翠光从她脚下无声漾开。脚下的地面泛起一层涟漪般的波动，眨眼间，两人已经消失在走廊里。

原地只剩下一缕淡淡的翠色光尘，混着一点极淡的药香，在灯光下缓缓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