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马文才天幕13(1 / 2)
天幕上,王宁之和王然之在讨论“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不会珍惜”。
整座建康城,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一阵笑声。
卖布的王老板笑得最大声,笑完了忽然又叹了口气——他在想,他这辈子,是不是就是那个“九块九包邮”的人?
他卖了一辈子的布,一件都没卖出过好价钱。
因为他出身低,没门路,不会巴结,不会送礼,不会说好听的话。
在那些门阀子弟眼里,他大概就是“九块九”的那种——不值钱,扔了也不可惜。
王老板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匹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继续看天幕。
他没有叹气,只是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九块九就九块九,至少我卖的是真货。
书院里,荀巨伯听到这段的时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九块九包邮是什么他不知道,但那个意思他懂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梁山伯,压低声音说:“山伯,你听到没有?那个大哥的意思是,你要是太容易答应人家,人家就不珍惜你了。”
梁山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他当然听懂了,他不仅听懂了,他还在想——他对祝英台,算不算“太容易得到”?
不是,他和祝英台之间,从来不是“得到”的关系。
但天幕上的那个比喻,让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他有机会做官,有机会出人头地,他会珍惜那个机会吗?
会。因为他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王阑的嘴角弯了一下,她忽然明白了那个大哥的意思——人只会珍惜自己付出了代价的东西。
但如果有一天,女孩子读书变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做到——那她们还会珍惜吗?
王阑不知道,但她觉得,那个大哥说得对。
不是对在“珍惜”,是对在——这个世界对女孩子不公平,她们需要付出比男人多十倍的代价,才能得到同样的东西。
那不是她们的错,是这个世界的错。
王阑把目光重新投向天幕,心里说了一句:等你们把这个世界的错改过来了,我再回答“会不会珍惜”这个问题。
然后,王一诺说了一段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好歹是纯棉的,可以当抹布抹地用嘛……九块九也是钱啊,扔了多浪费。”
卖馄饨的老张头笑得直拍大腿,差点把手里的碗拍翻了。
卖胭脂的赵娘子笑得趴在摊子上起不来,旁边的人以为她哭了,凑过去一看,她笑得满脸都是眼泪。
连王山长的嘴角都弯了一下——只是一下,但他旁边的学子看见了,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比我有钱多了。”街上有人说。
“有金山银山的人,说‘九块九也是钱’?”
“这叫——会过日子。”
“不是会过日子,是——不把钱当回事的人,才会在意那九块九。因为在她眼里,钱就是钱,不分大小。在意每一文的人,不是因为穷,是因为尊重钱本身。”
说这话的是一个穿青衫的中年书生,看着像个落魄文人。
旁边的人听他说完,都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觉得他说得对。
王山长忽然想起圣人的话——“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
他教了一辈子书,这句话说过无数遍,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真的做到。
天幕上的那个女子做到了。
不是因为她读了圣贤书,是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
王山长忽然觉得,他教了一辈子的“道理”,在天幕上那个女子面前,都变成了“空话”。
因为她不只是“知道”,她是“做到”。
王山长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他在想——也许,从明天开始,他也要学着“做到”。
不只是“教”。
马文才听到这段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在告诉他,九块九的东西都值得被珍惜。
那他自己呢?他值不值得被珍惜?
不是作为马家的儿子,不是作为太守的继承人,不是作为“全剧最帅”——是作为马文才。
马文才把目光从天幕上移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的指甲印已经完全消了,掌心光滑,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想把那些指甲印重新掐出来——因为那样至少证明,他还有感觉。
天幕上,王宁之双标了。
整座建康城,又被逗笑了。
卖布的王老板笑完了,忽然觉得王宁之说的有道理。
有钱和品德,确实没有关系。
他见过有钱的人,一毛不拔,为富不仁。
也见过没钱的人,倾囊相助,仗义疏财。
钱是钱,人是人。
但问题是——这个道理,从王宁之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王老板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因为王宁之自己就有钱,而且他妹妹更有钱,所以他说的“有钱和品德没关系”,听起来像是“我不是因为有钱才有品德,我本来就品德高尚”。
这句话本身没错,但说这话的人太有钱了,就显得有点……凡尔赛。
王老板摇了摇头,决定不想了。反正他也听不懂。
王阑在听王宁之说话的时候,注意的不是“钱”,是“品德”。
王宁之在维护妹妹——不是说“我妹妹有钱”,而是说“我妹妹品德高尚,跟钱没关系”。
王阑忽然有点羡慕。
因为——有人无条件的维护她。
如果有人敢说她“有钱所以怎样”,她的哥哥们大概会说:“她有钱关你什么事?”
不会说“她品德高尚”,因为她的哥哥们可能从来没想过她没有品德。
王阑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她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她也被人这样维护,她会是什么感觉?
应该很幸福吧。
天幕上,王然之说:“果然,不被爱的人就算是上吊,也会被认为是在荡秋千。”
老张头笑完了,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心酸。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经“不被爱”过。
他做过很多事,想引起某个人的注意,但在那个人眼里,他做什么都是“闹着玩”。
他荡秋千,荡得再高,也不会有人担心他摔下来。
老张头低下头看着自己那碗已经凉透的馄饨——今天他一口都没吃,光顾着看天幕了。
但他不饿,因为天幕上的故事,比馄饨饱肚子。
王阑觉得王然之这个人,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