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林默与18号的平淡人生752（2 / 2）
既然身处规则乱流、能量狂暴的“伤疤”之地……
何不……行险一搏？！
“风骨”的桀骜在咆哮——向死而生，有何不敢？！
“狂战”的意志在低语——绝境，正是掠夺的良机！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翻动残破的身躯，让自己呈盘坐之姿，尽管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刚恢复的一丝气力，带来更剧烈的痛楚。
他闭上双眼，不再去看周围扭曲恐怖的景象，将全部残存的心神，沉入体内，沉入那微弱流转的“风杀”之力，沉入那冰冷燃烧的“狂战”战意。
然后，他开始运转修炼法门。
但这一次，运转的方式，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他不再仅仅是引导体内残存的力量流转、恢复。
而是——以自身残破的躯体、微弱的力量为“引”，以“风骨”的“不息”真意为“魂”，以“狂战”的“吞噬”本能为“法”，主动地、强行地，去沟通、去捕捉、去吸纳周围这片“规则伤疤”区域中，那无处不在的、混乱狂暴的、却蕴含着庞大能量的——
空间裂痕的湮灭之力！
规则乱流的冲突之能！
扭曲光线中蕴含的异常波动！
乃至……脚下那暗色晶体大地散发的、“虚无”却稳定的奇异气息！
这不是修炼，这是掠夺！是吞噬！是在油尽灯枯、身躯残破的状态下，强行吞噬狂暴混乱的异种能量与规则碎片！是近乎自杀的疯狂行径！
“嗤——！”
当第一缕混乱的空间湮灭之力，被雅木茶以“狂战”的“吞噬”真意艰难引动、强行扯入体内的瞬间——
“呃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远超之前任何伤势！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钢刀，在他体内每一寸血肉、经脉、乃至灵魂中疯狂搅动、切割、撕裂！那混乱的力量与自身微弱的力量、残破的规则结构激烈冲突，几乎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引爆！
雅木茶浑身剧烈抽搐，皮肤下血管暴凸，仿佛有无数蚯蚓在蠕动，口中鲜血如同泉涌，其中甚至夹杂着细微的空间裂痕碎片！
但他死死咬紧牙关，牙龈崩裂，鲜血从嘴角溢出，眼神却狰狞如厉鬼，死死坚守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给老子……吞！！！”
意念在灵魂中嘶吼！“狂战”的冰冷意志如同最严酷的监工，强行镇压着身体的崩溃本能，统筹着那微弱“风杀”之力的引导。
吞噬，在继续。
一缕缕混乱的能量、一块块冲突的规则碎片，被强行扯入雅木茶残破的躯体。它们在其中横冲直撞，肆意破坏，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更严重的伤势。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部分，在那“吞噬”真意玄妙的流转与“狂战”意志的强行梳理下，被艰难地、粗暴地剥离了其混乱冲突的外壳，榨取出其中最本源、最接近“风”之概念、或最契合“杀”之真意的、极其微小的能量与规则精华，然后，被“风杀”之力同化、吸收！
过程缓慢到令人发指，效率低到令人绝望，且每吸收一丝，都要承受千百倍的痛苦与破坏。
但这，是此刻绝境中，唯一可能的、向死而生的道路！
以身为炉，以魂为火，吞噬万般混乱，于毁灭中榨取新生！
“风噬……残躯……”
“向死……而生……”
破碎的意念，在无尽的痛楚中，如同誓言，一遍遍回响。
残破的身影，盘坐在光怪陆离的规则伤疤中心，被混乱的能量与扭曲的光线环绕，如同暴风雨中即将倾覆的孤舟，却又如同在焚烧自身、欲要涅盘的凤凰。
……
……
……
吞噬，在继续。
雅木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这片混乱的规则伤疤区域，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他只知道，自己在一缕一缕地吞噬着那些狂暴的混乱能量，一点一点地剥离着那些规则碎片的精华，一丝一丝地恢复着那几乎干涸的力量。
过程极其缓慢，效率极其低下。但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当他吞噬了足够多的混乱能量，剥离了足够多的规则精华之后，他体内那原本微弱到几乎熄灭的“风杀”之力，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壮大。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有十万八千里，但至少，不再是那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烛。
而狂战规则，也在吞噬的过程中，逐渐稳定了下来。它不再是最初那副随时可能熄灭的样子，而是有了一簇虽然微小、却稳定的火苗。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它已经能够自主地运转吞噬之力，而不需要雅木茶时时刻刻去引导。
一切，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雅木茶没有注意到的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那禁忌之术“万影归流”的代价，并不仅仅是他之前感受到的那些。燃烧灵魂、燃烧规则本源、燃烧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这种程度的透支，已经超出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他之所以还能撑到现在，完全是靠着“风骨”中那股向死而生的桀骜意志，以及那冰凉丝线对身体恶化的延缓作用。
但意志，终究不能替代身体的实际承受能力。
而吞噬那些混乱的规则碎片，虽然为他提供了恢复所需的能量，但同时也给他的身体带来了巨大的负担。每一次吞噬，都像是在他濒临崩溃的身体上，又加上了一根稻草。
一根。
两根。
十根。
百根。
千根。
雅木茶没有注意到，他的身体，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了无数次。
他更没有注意到，他的灵魂，那本就布满裂痕、如同破碎瓷器的灵魂，在吞噬过程中不断承受着混乱能量的冲击，裂痕正在悄悄地扩大。
他只是机械地吞噬着，炼化着，恢复着。
直到——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脆的声响，从他的灵魂深处传来。
那声音，就像是瓷器上的一道裂纹，在承受了太多次的冲击之后，终于——彻底贯穿。
雅木茶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
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然后——
“噗——！”
一大口漆黑的血块，混合着细碎的内脏碎片和规则结晶，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的木偶，向前一倾，轰然倒地！
意识，如同退潮的海水，以不可阻挡之势，迅速消退。
“怎么……会……”
最后的意念，充满了不甘与不解。
明明……已经看到了希望……
明明……已经找到了恢复的方法……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视野，迅速变得模糊。
耳边，传来一阵阵嗡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远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从那布满裂痕的躯壳中，缓缓脱离。
那是……死亡的感觉吗？
“不……能……”
“不能……死……”
“我……还要……”
“……回去……”
最后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在黑暗中摇曳了一下，然后——
熄灭。
雅木茶的身体，静静地躺在暗色晶体大地上。
他的胸膛，不再起伏。
他的眼中，失去了所有光彩。
他的灵魂，陷入了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只有那“风骨”的本源印记，在他灵魂的最深处，如同沉睡的种子，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始终不曾熄灭的光芒。
等待着。
等待着下一次的——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