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利特鲁之星（1 / 2）
奈良的晨光从东大寺的屋檐上滑下来，把整条参道染成淡金色。
鹿群还没醒透，三三两两趴在石板路边的草地里，只有几只勤快的公鹿顶着刚冒尖的鹿茸在垃圾桶旁边翻昨天的鹿仙贝包装袋。
西瑟斯穿过奈良公园的碎石路，几只早起的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回去继续反刍。
……
伏井出k站在奈良城郊一处废弃神社的鸟居下方，手杖点在地上，另一只手的指间夹着一枚怪兽胶囊。
基因数据在胶囊表面流转着光，只要他将胶囊插入升华器，这头经过重新调试的融合兽就能在奈良市中心凭空出现，替捷德制造“收集利特鲁之星”的机会。
这本该是贝利亚交给他的常规任务，但此刻，他握着胶囊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的视线前方，一个身影正从参道尽头走来，逆着晨雾，深灰色风衣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来人每一步都踩在石板路的接缝上，脚步稳而无声。
雾被他的身形推开，露出一张伏井出k从未在现实中见过，却一眼就认了出来的脸。
那是全然陌生的人类姿态，黑发微卷，发尾在晨雾中泛着淡蓝，瞳孔是霁青色的，像暴雨过后云层裂开的第一道天空。
可那具皮囊之下透出的能量波动，那副沉静神色里藏着的冷酷的审视，以及那双眼睛。
手杖从他指间滑落，磕在石板地面上弹了两下滚进鸟居旁边的碎石堆里。
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支撑，膝盖先落地，然后是额头，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接缝上，连指尖都在颤抖。
他艰难地说出那个名字，干涩发紧：“……西瑟斯…大人。”
“伏井出k。”西瑟斯停在他面前，垂眼看着他。
“光濑山…”伏井出k没敢抬头，话已先于理智冲出口：“那两个人，我没想到会有人在那里。山那么深，我以为不会有人去。我没有确认，我以为……”
他停在这里，因为他发现自己在辩解，而他没有任何资格在祂面前辩解。
他咬住后牙，额头抵着石板，话从牙缝里挤出来：“是我的疏忽。”
西瑟斯没有回答，晨风从参道两侧的杉树林里穿过来，吹动他风衣的下摆。
他在等伏井出k把真正想说的话说出来。
“我本该跪在您的脚下恳求宽恕，但我还继续在写书，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我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借口。”
他把额头更深地压进石板：“请您责罚。”
西瑟斯低头看着那几缕被晨雾打湿贴在颈后的头发，还有那副因为压抑情绪而轻微颤抖的肩膀。
片刻后他开口：“升华器。”
伏井出k愣了不到半秒就明白了祂的意思。
他双手托着升华器举过头顶，连同那枚还没来得及使用的怪兽胶囊一起呈上去。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鸟居，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手还在发抖，托着升华器的手势稳得虔诚。
西瑟斯拿起升华器，翻过来看了看那枚胶囊。
哥莫拉，旁边还有另一枚，雷德王。
“这是贝利亚让你做的。”
“是。”伏井出k的头更低了：“贝利亚大人想要收集散布在宇宙之中的奥特之王的力量。边疆宇宙那一战，奥特之王与宇宙融为一体，祂的力量分散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在各个次元。贝利亚大人监测到，这些碎片中有一部分以利特鲁之星的形式附着在了地球人类身上。”
西瑟斯把玩着那两枚胶囊，胶囊表面的基因编码在他指尖下微微发烫。
“利特鲁之星只有在宿主真心祈祷时才会离开宿主，来到奥特战士手中。而只有经过奥特战士使用过的利特鲁之星，才能被转化为贝利亚大人可以吸收的能量形态。”
伏井出k维持着恭敬与敬仰：“所以贝利亚大人命我来地球，释放怪兽，逼迫捷德奥特曼不断战斗。让他在守护地球的过程中获得大量利特鲁之星，等他收集到足够数量之后……”
他在这里停下来，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把后面的话挤出来：“再杀了他，夺走他持有的所有奥特胶囊，将利特鲁之星全部转化为贝利亚大人可以使用的邪恶力量。”
西瑟斯沉默了下来。
他想起边疆宇宙那一战，奥特之王张开双臂与宇宙融为一体的那一刻，那些金色的光粒子从王的躯体上剥落，飘向无数个次元、无数条时间线。
原来是化成了利特鲁之星，散落在那些心怀光明的生命身上。
他把胶囊放回伏井出k的掌心：“继续做你该做的事。”
伏井出k猛地抬起头，对上那双霁青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可是……贝利亚大人要杀捷德，捷德是您的……”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问这个问题。
“捷德需要在战斗中获得胶囊。没有怪兽，他就没有机会成长。你可以继续释放怪兽，但不能伤害人类。你可以促进捷德变强，但不能替他选择怎么变强。至于贝利亚那边…继续汇报，按他说的做。”
伏井出k双手捧回那两枚胶囊贴在胸口，低声回应：“属下明白，属下会照做。”
他在心里把西瑟斯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好几遍。
让他继续释放怪兽，但不许伤害人类；让他促进捷德变强，但不能让战斗失控；在可控范围内给捷德制造威胁，帮助对方更快地掌握自己的力量。
他从这几句话里读出了一个任务，一个由西瑟斯亲自下达的任务。
西瑟斯大人亲自来给他下达命令，让他成为捷德成长路上的磨刀石。
西瑟斯在保护朝仓陆，也保护了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人类，还给了他一个继续执行任务的理由。
忠于光，而不是忠于贝利亚。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您留在地球是为了那个孩子吗”、“捷德的基因来自贝利亚，您不介意吗”、“这些年您一直在看着他长大吗”、“那条底线，是因为您在乎每一个人类，还是因为某个具体的人”、“您为什么选择耶尔森作为人间体”。
但他一个都没敢问出口。
他重新低下头，把升华器握紧贴在胸口，胶囊收进西装内袋，弯腰捡起滚落在碎石里的手杖，杖尖重新点在地上：“属下告退。”
……
西瑟斯站在天台上，奈良的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把他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第一声爆炸从东大寺方向传来。
云层裂开一道口子，骷髅哥莫拉的尾巴从裂缝里甩出来，抽断了东大寺的飞檐。
瓦片像雨点一样砸下来，在石板路上碎成无数片，鹿群四散奔逃，鹿蹄敲击地面的声音和爆炸声混在一起。
晨风裹着烧焦的气味灌进西瑟斯的风衣领口。
他的目光越过哥莫拉那庞大的身躯，落在城市另一端，那里有一道金色的光，正在缓缓上升。
那道光很微弱，混在爆炸的烟尘和火光里几乎看不见，但他的感知能捕捉到。
那是利特鲁之星，寄宿在某个人的灵魂深处，此刻正在被哥莫拉的威胁唤醒。
它会飞向捷德，成为第一颗被正义之心激活的胶囊。
捷德从光中落下来，砸在奈良公园西侧的停车场上，踩碎了好几个车位。
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膝盖差点撞上一辆旅游大巴，手忙脚乱地扶住了旁边的路灯，把路灯连根拔起才稳住。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根还在冒电火花的路灯杆，赶紧把它插回原位。
插歪了，灯罩歪向一边，但他没时间调整了，因为哥莫拉的尾巴已经甩过来了。
“喂！”
捷德侧身闪过那一尾巴，尾巴尖扫过停车场的围墙，把围墙拍成一地碎砖。
“我还没准备好！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一般不是应该先吼一声再打吗！”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后退，脚跟踩碎了好几辆停在场边的汽车，慌忙蹲下来想把零件拼回去，然后意识到这是一件没什么意义的事，只好把手里那块保险杠轻轻放在地上，站起来摆出格斗姿势。
这次他先出手，右脚猛地蹬地，像离弦的箭冲出去，一拳砸在哥莫拉的下巴上，紧接着一膝盖顶进它腹部！
西瑟斯微微颔首，格斗技巧比第一次明显进步。
哥莫拉被连续攻击打退了好几步。
捷德想起上一次被尾巴抽飞的教训，这次没有再贴身缠斗，借着膝盖顶出去的力道往后弹开，落在浅池中央，溅起的水花泼了周围草地一片。
他单膝跪在浅池里，胸口剧烈起伏，计时器已经开始闪红。
没有犹豫，他站起来，将全身的光子能量从核心深处往外调，红黑色的闪电再次从他身体表面溢出。
这次他站得很稳，没有像上次那样被力场反震得后退。
光线释放，贯穿哥莫拉的胸口，怪兽在爆炸中化作漫天碎片。
天台的风停了，西瑟斯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指慢慢松开。
他看见那道金色的光芒从废墟中升起来，飞向捷德，在巨人指尖化作一枚胶囊。
然后他转身推开天台的门，沿着楼梯往下走。
后面的事不需要再看了，朝仓陆会处理好。
……
朝仓陆回到酒店时已近傍晚。
他用门卡刷开门，低头蹬掉运动鞋，把背包甩在玄关的矮柜上，扬起的语调里还留着战斗后的兴奋。
“爸爸，我今天又干掉了那只哥莫拉，这次只用了两分钟，而且我拿到了一枚新胶囊，莱姆说是雷欧，擅长格斗，正好补我的短板！还有我今天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伏井出老师，他看起来好多了，还问我你身体怎么样，我说挺好的，他就点点头走了。”
他说着抬起头，然后稍微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