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椒麻鸡、青椒炖牛肉(二)(1 / 2)
“在他们眼里,温玄策的身份只要不变,依旧名满天下以及有‘中书令’这身份在,就是一个能无休止变钱的宝贝。”温明棠说道,“他们说的如此轻飘飘的,却不知维持这身份本身就不是一件易事。”
似那名满天下的大儒的字不断的写,泛滥成灾之后会迅速变成废纸,不值钱一般,拿’中书令‘这个身份去反复换银钱,这身份迟早也会离他而去。
有些事是不能做的,温玄策很清楚,至于温秀棠一家……也不是不清楚,可为难的是温玄策,又不是他们,自是张口就来。
“有人训斥过温秀棠狐媚丧门祸害不浅,斥她不论进谁家门,都能将那一家门楣给晦气祸祸了。”温明棠说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她生的下巴尖尖的,脸小显秀气,本是高兴自己这显小的脸型的,可因着这些话不高兴了,摸着自己的脸同人理论道有那’谁谁谁也是尖下巴‘云云的,不也没事?骂人家信口雌黄,见不得尖下巴的人。眼下看来,对方说这话不是因为那个下巴,或许是因为她一家做的事。”
观其一家做的事,只要能拿出去换成银钱让自己享受的,不管是家宅物件、库房里的银钱,还是大儒身份亦或者’中书令‘的官阶,都是不管不顾的先换成自己的享受再说的。
就似水塘里的鱼,只要看到就连忙捞起来,也不管鱼苗成长,让鱼塘里的鱼生存有序之事,如此竭泽而渔的行径,再丰硕的鱼塘也扛不住,枯竭是早晚的事。
这样的人,谁扛得住?
“温玄策的银钱来路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林斐顿了顿,又道,“银钱干干净净,宅子也干干净净的。”
温明棠点头,想了想,又道,“就怕有人也盯上这明明白白的银钱了。”女孩子说道,“因为他不会武。”
这话让林斐挑眉,因为’会武‘,郑氏憋屈,受了如此委屈还要借着温明棠才能提起此事,女孩子此时又提起温玄策不会武……林斐伸手握住女孩子的手,道:“账做的再漂亮,库房一开,里头是空的,有人自是想将库房填满,使其同账对上的。”
“其实谁都不是傻子,陛下也知道有些库房是空的。”温明棠说道。
“陛下知道库房是空的,他又最先开了库房买米,属于他的那部分账走完了,查完了,也买到了米,没有问题,”林斐说道,“可剩下来的那部分账总要继续走下去,查下去的。”
“他们拿着账上写着满库房的银钱,站在空空的库房里,要去买那米粮,要去给兵将发军饷,他们该怎么办?”温明棠接话道,“家里有粮能卖给他们的百姓不知道库房是空的,等着发军饷、领军需的兵将也不知道库房是空的,他们或是拿出了粮,或是出了力,自是满心欢喜的等着拿钱的。”
“总不能对那已做了自己当做之事的人道让他们通融吧!”温明棠接着说道,“这等被人要求通融的百姓也好还是底层的兵将也罢往往是那最等着要钱的,没钱甚至可能会被活生生饿死的存在。这么个一番通融,阎王爷可不会等,人命可不会等,因为升斗小民手头没有什么冗余的米粮,是最不能通融的存在,等着那些钱救命呢!”
“即便知晓了库房是空的,可空的库房关他们什么事?他们又不是那搬空库房的耗子,等着那点钱救命呢!”温明棠又道,“百姓、兵将一旦因为没钱而饿死,仗打不赢,什么权贵高官在乱军马蹄前都一个样,所以百姓同兵将的钱是不能少的,因为他们在最前头扛着。”
“于是有人想办法施展腾挪变换的法术,从旁人身上拿钱,”林斐说道,“不是管那分分明明的账究竟是谁搬空的,谁偷吃的,也不是看谁做错了,犯了罪,而是看谁’弱‘,不会武,从谁的身上拿钱。”
温明棠听到这里,忍不住叹道:“还真是从温玄策这等人身上拿钱最容易了,既不会武,文弱的很,又有银钱。”
“温玄策的事已经就此定论了,但性情中人曾经落笔写下的每一个字都被人试着将其框进去,试图用他笔下的文字来将他划入笼中,以文字为狱。”林斐说道,“如你说的,很多字解释起来都有不止一种意思,要想对他们这等人动手,再容易不过了。”
温明棠听到这里,忍不住问林斐:“荀洲他们……”
“不好说。”林斐摇了摇头,道,“有人在翻温玄策以及很多人的旧箸了。”
有些事其实早已猜到了,毕竟温玄策死了那么多年,此时突然被人拉出来总有缘由的。
“虞祭酒、大儒王和还有很多人都被他们盯上了吧!”温明棠想到前不久才给他们做过的中秋月饼礼盒,向来给钱大方的虞祭酒他们叫汤圆同阿丙也小赚了一笔银钱,开心的不得了。
温玄策去世很多年了,温家也已经不在了,有人眼下却要将死人拉出来将他生前的好友以及同道中人一道拖下水。这同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如何无关,同他们有罪无罪也无关,只是因为库房空了,有人想要填满,他们刚好有这银钱,又刚好不会武,如此而已。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真想给人安罪名了,怎么解释都没用,因为那文字为狱,最容易牵连了,哪怕是一封寻常的家书,说它有问题就是有问题。”林斐说道,“这等事要破局不能从这里破局。”
“我知道。”温明棠说着,垂眸道,“从游侠儿光顾这里开始,有人已经开始布局了。”
“其实这等事……陛下解决起来最是容易,尤其如今的他已然明白怎么回事,清楚那些人是无辜的,只要他一开口,这件事就不会闹起来。”林斐又道。
“可我觉得陛下未必会开口。”温明棠想了想,说道,“如那些未做错事所以不提的夫人一般,做错事的又不是她们,提什么提?且陛下查的账对上了,没有任何问题,自己要办的事已经办完了,有问题的账同库房尽数推到旁人头上去了。”
“接了这问题账同空库房之人有难处,却并未来寻他这个做陛下的解决令人头疼的麻烦,而是用自己的法子解决了,杀的是几个武文浓墨之人,又不是杀的最前头要打仗的兵将以及开垦种粮的百姓,以最小的代价解决了麻烦,这在陛下看来指不定还会赞许。赞许其会办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将个即将闹大的窟窿填平了。”温明棠摇头,说道,“没有旁的缘由的话,原本就不是那么注重是非真相的陛下是不会阻止的。”
“确实!没有旁的缘由的话,陛下不会阻止。”林斐重复了一遍温明棠的话,眼里闪过一丝怜悯同同情,“陛下的吃一堑长一智,长出的那个智是不是真正应当长出的智还不好说。我等只看这一件事陛下会不会出手阻止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