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2章 入盘渡劫(1 / 2)
洞窟最深处已经彻底化作一片“无”的世界,四周岩壁正在缓缓透明,像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一点点从现实中剥离,秦宇盘坐于黑岩中央,周身灰白色真湮气息不断向外扩散,他的命魂、本源、因果、存在痕迹都开始逐渐模糊,
而那枚太初玄无·真湮劫盘则静静悬浮在他头顶,盘面深处那片玄黑已经彻底裂开,一枚极其微小的“寂种”正在缓缓显现,它太小了,小到甚至无法被真正看见,可当它出现的一瞬间,整座洞窟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轰鸣,像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开始坍缩。
而秦宇,终是真正踏入真湮第二阶段·入。这一刻他豁然彻悟,玄空境与真湮境之间,本就不存在所谓前路,无关前路难行,无关境界高深,世间从无突破这一概念。玄空境的尽头,便是超越虚无。
可真湮,连“超越”本身都需彻底否定。如同世人永远无法借由更深沉的睡眠抵达苏醒,苏醒从非睡眠的延续,是对“睡”的全然否决。就在这道念头真正浮现的刹那,嗡——那枚真湮劫盘骤然自行舒展。无辉光流转,无异响迸发,甚至不存在任何舒展的过程,它只是骤然“变大了”。
整片黑暗世界骤然开始向内坍塌,无数宇宙残影从盘面深处疯狂浮现,一座座星域、一条条时间长河、一片片因果世界在盘中不断崩灭又重组,秦宇甚至看见无数个“自己”正在不同时间线中缓缓消散,有的被命运吞噬,有的被大道碾灭,有的孤独地站在诸天尽头,而更多的,则连“存在”都开始逐渐模糊。
下一瞬,那枚“寂种”骤然轻震。轰!!秦宇整道意识瞬间被卷入盘心深处。无穿梭,无挪移,无踏入。“进入”本就归属于一种行为,此地早已剥离所有行为的定义,秦宇只觉自身缓缓消融,无关肉身,自我本源正在淡去。记忆寸寸模糊,秦宇这个名字,也渐渐生出陌生之感。
过去的经历未来的执念池凝婳鞠婉凝花惊梦南溟湮龟,甚至连寂初·环主魂图,都开始渐渐失去意义。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正在缓缓覆盖他的意识,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甚至连“我正在消失”的念头都开始逐渐崩塌。
“我”这一参照系,已然失去全部意义,这一瞬,秦宇真切窥见真湮全貌,无更深层次的力量可言。一种全然无从描摹的状态在此显现,生与死一并消弭,存在与不存在尽数失效,就连湮灭承载的定义,也在缓缓剥离。秦宇的意识不断沉沦之际,整座洞窟,终于迸发真正的真湮异象。轰隆隆——洞窟外的大地骤然裂开!
整片山脉剧烈震颤,无数岩石缓缓浮空,无外力托举支撑,重量的概念正逐步消解,天穹骤然大片褪尽色泽,白云凝作透明残影,远方山河层层朦胧,光线接连撕裂出断层。一道道灰白裂纹横贯天地,整个世界正被某种无从揣测的存在徐徐擦除。
更恐怖的是整片区域开始陷入一种诡异死寂鸟兽停止鸣叫河流停止流动连风都停了,整个天地像被拖入某种“尚未诞生”的状态而就在这时池凝婳终于重新回到了这片区域,她已经寻找了整整数日,双眸布满血丝,长发凌乱,身上的白衣甚至还残留着之前大战留下的裂痕,她甚至都怀疑那老龟在欺骗她。
她站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红润眼眶中依旧残留着之前哭过的痕迹,她死死咬着嘴唇,神识一遍又一遍扫过整片山脉,“秦宇……你到底在哪儿……”
她不愿相信秦宇已经陨落她更不愿相信那个一路从绝境中走出来的人,会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忽然,池凝婳猛地停住她缓缓转头,看向远处一座极其普通的黑色山体那座山。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真实存在,她眉头一皱,缓缓展开神识探查而去,下一瞬。轰!!!一股无法形容的反噬骤然从山体深处爆发!
池凝婳闷哼一声,整个人直接倒退数十步,嘴角瞬间溢出鲜血,她右手猛地捂住胸口,瞳孔剧烈收缩,刚才那一瞬间,她竟感觉自己的神识像撞上了一片“终极虚无”,所有探查都在触碰山体的一瞬间被彻底湮灭。
可也就在这一刻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浓烈激动,甚至还有压抑不住的欣喜“秦宇……”
她死死望着那座山,红润双眼中终于重新浮现光芒,“原来你在这里……”她终于明白了。刚刚那道神识反噬。
此番动荡并非源自山体本身,而是秦宇早已布下的法阵,池凝婳缓缓抬眸,凝望天地间不断浮现的真湮异象,心脏骤然狠狠一震。她心知肚明这般异象意味着何等境地,阵法之内,已然萦绕着秦宇独有的气息。
——秦宇正在冲击真湮境,想到这里,池凝婳没有任何犹豫,她缓缓落在山外,随后右手轻轻一挥。
嗡——寂无神剑骤然浮现,灰白色剑光瞬间扩散,一道覆盖整座山脉外围的永寂剑域缓缓展开。,池凝婳静静站在山外。
长发轻轻飘动,那双原本满是担忧与慌乱的眼眸,此刻终于重新恢复坚定,她缓缓握紧寂无神剑,抬头看向远方虚空,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秦宇……这一次,我来替你护道。”这一刻,整片山脉之外再无人可以靠近半步。
洞窟深处,秦宇的身影已经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他盘坐之处只剩下一团不断向内坍缩的玄黑光影,太初玄无·真湮劫盘悬浮在他头顶,盘心那枚“寂种”彻底展开,如同一枚无法被世界承认的黑色胎核,缓缓吞噬着秦宇的命魂、气息、因果与一切能被称为“秦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