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8章 万物逆生，戮圣天荒！（1 / 2）
海底墓深处，世界一片混沌。
无尽道则在混沌中交织，无数量劫于混沌中翻涌。
一个紫红色的巨茧，浮沉于混沌中，明明是妖茧，形状却像是一个瓮棺。
妖茧之内，冰封着通臂猿圣的巨尸，至今维持着战死前法天象地的姿态。
这具尸身被紫族养了无尽岁月，明明只差一步就能羽化成魔，偏偏卡在临门一脚，无法引下化尸劫。
因为苏拂尘不许。
苏拂尘端坐于圣尸之上，周身劫气环绕，天威难测。
他隐匿于此，日复一日炼化着圣尸的【六尘】与【劫气】，已有漫长岁月。
取其六尘，则令圣尸不可诞生六识。
取其劫气，则令圣尸不可渡劫尸变。
所谓劫气，本质上是修士获取天地好处时，亏欠天地的因果债。
劫气积累，则天劫降临，因果清算；劫气不足，则不可引劫渡劫。
对大多数生灵而言，劫气是祸非福：劫气深重者，无法推演天机，无法预知祸福，厄运缠身，心魔加剧，道行难以寸进，严重者，甚至加剧天人五衰，以至于道心崩溃，道果湮灭。
但对苏拂尘而言，劫气却是提升道行的养料。
在他周身，有一缕【劫之道统】的力量环绕。数量不太多，却足够他炼化劫气入体，精进自身道行。
欲证劫道者，往往不惧天地大劫，甚至积极造劫、布劫，只为收割劫气。
他们行走在死亡和灾劫中，为诸天万界带来毁灭，无惧因果加身，无惧红尘恶业，形同归墟使者。
苏拂尘的本尊拂尘尊者，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那位第三尘王，甚至敢对紫斗仙域的尘劫下手。当年诱惑阴墨叛变仙域，便是那拂尘尊一手策划！
身为拂尘尊者的千尘分身，苏拂尘亦是类似的行事作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此刻，他就盯上了宁凡身上的无量劫气，以及宁凡的逆圣之资。
苏拂尘是拂尘尊者的千尘，此身存在的意义，是掠夺劫气，是炼化劫奴，是执行本尊的命令，是将此身的一切带回真界、献给本尊。
他没有感情，没有犹豫，只有冰冷的服从，如同傀儡、尘埃。
任何情绪皆是伪装。
焚情入火的绝对理性才是真实。
“此蝶出身于紫斗幻梦界，毫无疑问是阴界之民，却不知为何，染上了远超此界规模的真界劫气，当中必有缘由，但其中因果，我看不透。此事或许会成为我的败因，或许不会。”
“潜入梦界以前，我曾观看过命运之卷，更撕下了其中一页。当中对于此界生灵皆有判词，蝴蝶亦在其中，此判词，足以成为我灭杀蝴蝶的倚仗，但若判词有误，则说明只凭一页命运纸，裁断不了此蝶命运...”
“表面上，我的道行堪比百纪始圣，但此道行并非经历轮回劫涅盘修出，存在隐患...以蝴蝶的眼力，或许已经察觉到我的问题，甚至想出了对策。毕竟，我在他身上，感觉不到半点对我的恐惧。”
苏拂尘无时无刻不在思考。
思考着世间一切可能。
表面上，他对宁凡积蓄剑势一事放任不管，傲慢而自负。
实则，他的内心处在绝对理性之下，始终保持着对于命运的审慎与观测。
苏拂尘掌中黑气涌动，凝聚成一张黑纸。那黑纸薄如无物，却仿佛承载着众生命运的重量。
当他朝黑纸注入命灯火焰时，纸张便会浮现出金色的火焰文字，昭示万物之命运，如大道铭文般不可磨灭。
这是他潜入幻梦界前，从命运之卷撕下的纸，名曰【命运之页】。
上面的文字，记录的是此处幻梦界的一切众生，一切轮回，一切可能。
有些文字会随着时间改变，有些则不会。
改变的是变数，不变的才是定数。
其中。
紫斗幻梦界必定毁灭一事，便属于定数之一，不可更改。
能改变的只会是灭界的方式。
灭幻梦界者可以是掌情、猿圣尸魔、羽化虫潮、阴墨，也可以是他苏拂尘...
方式多到数不清，定数却只有一个。
所以苏拂尘虽执行着灭界任务，却从不急切。
他遵循命运，抉择命运，始终走在最稳妥、最符合本尊利益的命途上，一路走到了今日。
从最初潜入幻梦界时的初入王血境界，到如今的王血二星境界，他事事遵循命运，从不偏离半步。
只要遵循命运指引，他迟早能够亲手覆灭紫斗幻梦界，并将这一身修为带回真界，献给本尊。
以本尊的资质，若得了他的百纪道行，可入轮回劫涅盘百次，少说可以证得十五纪轮回的道行...
事关重大，不可不慎，为达成目的，他绝不愿擅作主张，违背命运指引。
就连对待宁凡的态度，也是如此。
“宁凡必死”同样是命运之页的定数。
至于宁凡的死法，可以有无数种。
杀宁凡者，可以是掌情、合欢宗、韩元极、洛幽、宁孤、思无邪、冥罗、韩涅天、兰陵王、散魔大头、雨皇、云天决、掌运、红衣、杀戮殿、真幻河、离地一焰掌、暗族、蛮荒大劫、乌老八、北海真君、圣子试炼、祸斗、道一宗...
宁凡的死亡可以有千百种方式。
最极端的情况下，那些杀劫甚至可能来源于亲朋挚爱...
但，苏拂尘此刻抉择的命运，是要让宁凡死在自己手上。
他需要时刻关注命运判词的改变，将宁凡的命运，维持在可控范围。
此时，宁凡的命运判词如下：
“凡蝶痴迷，帝路无根。”
“性长命短，灯火难存。”
“窃国取界，山海陆沉。”
“罄竹盈恶，三界劳神。”
“四方仙惧，五岳鬼嗔。”
“七损道果，七剑亡身。”
宁凡的判词，多有模棱两可处。
原因是宁凡的因果牵连甚广，过于复杂，强如命运之页，也无法看清宁凡的命运真容，只能看出个模糊轮廓。
具体理解此等晦涩命运时，苏拂尘需要借助因果王兽之力，逐字逐句解读。
根据苏拂尘的解读，只要他遵循命运指引，以七剑之约为饵，赐予宁凡道果七损，则可水到渠成杀死宁凡。
【道果七损】是苏拂尘的得意诅术，亦是尘王祝福之术的高阶运用。
一损其身，二损其命，三损其心，四损其性，五损其道，六损其灵，七损其意，七损之后，炼为无量奴。
倘若命运的判词无误，眼前的宁凡是个极度危险的存在。
他必须保证每一个环节皆不出错，才有机会杀死宁凡、炼之为奴。
苏拂尘并不理解，为什么他这样强大的王血二星劫灵，要去忌惮一介凡蝶。
但他不会质疑命运的指引。
若他的判断与命运相反，错的只会是他。
毕竟，无人可以打破宿命。
“若一切如命运所示，则此子必死于道果七损。”
“若他不死，则说明此子拥有某种手段，可凌驾于命运之上。”
“结局会如何，我拭目以待。”
...
宁凡并不知晓苏拂尘的想法。
但他看得出来，苏拂尘身上存在不少道行隐患。
他排战力时，之所以将苏拂尘的名次排得不如钟鬼高，便是因为苏拂尘的百纪道行存在水分。
这些道行没有经历过轮回劫涅盘，故而庞大。
若涅盘，则轮回纪数必定缩水，但缩水后的轮回纪数，却是证道后的修为，实力反倒会增强。
经历过证道后，苏拂尘还剩多少轮回纪数，那才是他的真实道行！
昔日，蚁主涅盘七十四次，证得十纪道行修为，便引起了真界惊叹。
就算苏拂尘拥有蚁主资质，其真实战力，也不过相当于证道后的十五六纪始圣。
这等修为放在末法时代依旧很强，但对宁凡而言，并不足以构成威胁。
但，宁凡并未轻视苏拂尘。
他选择稳妥斩杀此人。
所以才打算借助戮圣天荒剑的力量，主打一个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为了积攒第二剑的剑势，无所不在的宁凡，自然也在杀戮殿中出现了。
...
杀戮殿，血牢第七层！
宁凡的到来，并没有大肆宣扬，直接出现在了戮圣天荒剑的面前。
当然也出现在了五个吵闹的小剑灵面前：晶晶，沫沫，水水，花花，彤彤。
之前，宁凡将五个小剑灵留在了血牢内，跟随戮圣天荒剑修行。
而今，便是验收修行成果之时。
十年磨一剑，今日斩尘王！
晶晶：“好耶！咱们学了一身本领，正愁没地方练手呢！敌人是谁呀？难道是仙帝级别的超级高手！”
宁凡：“差不多吧，但比仙帝稍微强些。”
沫沫：“小凡凡！小凡凡！沫沫这段时间，学会了超级多的剑术，你等下可一定要用上呀！”
水水：“还有水水！水水才是最用功的！水水连【万物生】的剑术都第一个学会了！”
宁凡：“哦？水水可真棒。”
花花：“也夸夸花花嘛！花花也会万物生哦！”
彤彤结巴道：“我...我...也...也...会的。”
宁凡挨个夸完了每一个爱学习的小剑灵。
而后眼中青芒一闪，瞬间理解了小剑灵口中说的【万物生】剑术是何来历。
名为【万物生】的剑术，是戮圣天荒剑教给五个小剑灵的护身之术，并非杀人剑，而是救人剑。
此剑术施展之时，剑光所过之处，可令枯木逢春，白骨生肉，死灰复燃，万物复苏。
一剑斩出，剑意仿佛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简而言之，用这招剑术砍了人，不会把人砍死，只能给人回血疗伤。
故而名为万物生。
但这其实只算是前置剑术，真正厉害的手段，是将此剑术逆运使用，将【生】之剑意化作【逆生】剑意，从而释放出此剑术的极致杀伤力。
救人时，此剑名曰【万物生】。
杀人时，此剑名曰【万物逆生】！
那正是戮圣天荒剑所向披靡的奥义所在！
亦是北斗仙皇的成名绝学！
更是接下来的第二剑中，宁凡需要动用的力量！
昔日北斗仙域尚存的时代，有着这么一句话流传。
逆生三重可诛仙！
逆生六重可戮圣！
逆生九重则无传言流出。
毕竟。
仙皇以下，但凡见过逆生九重者，没有一人活下来，自然也就不存在关于逆生九重的传言了。
“我曾在戮圣天荒剑给出的圣人心跳中，见过北斗仙皇遗留的道悟。在那些道悟中，北斗仙皇曾从老年姿态，一路修行至中年姿态，复又修行至少年姿态...那是否就是北斗仙皇感悟【万物逆生】的画面...”
“可在那些画面里，北斗仙皇又说这条路走不通...万物逆生的道路，真的无法走通么...”
曾经的宁凡，感悟不了北斗仙皇的万物逆生，如今却可感悟一二。
明白了这些，再看戮圣天荒剑时，宁凡就能看懂此剑为何具有无与伦比的杀伐之力了。
因为此剑残留着北斗仙皇万物逆生的力量，但却只剩最后一击之力。
这一击的威力，只剩下逆生五重接近六重的杀伤力。
逆生六重可戮圣！
接近六重的逆生一击，虽不足以戮圣，却也有不小的几率灭杀远古大修。
这正是祸族忌惮戮圣天荒剑的原因。
可惜。
此剑残余力量不多了，只剩下一剑之威，若用尽，则残留剑中的初代杀帝意志便会烟消云散。
而今，宁凡打算动用戮圣一击之威，这在戮圣天荒剑看来，此事更像是一种死亡宣告。
今日，或许便是他的死期了。
对于死亡，他没有太多感觉，作为初代杀帝的他，早已逝去，如今残存的不过是些许初代意志。
但却有一些不解之处。
于是对宁凡问道。
“师弟啊，你的敌人当真只比仙帝略强一线吗？为兄虽残，眼力犹在，以我观之，如今的你，便是远古大修都未必放在眼里。究竟是何等人物，竟逼得你不得不动用戮圣一击来对付？”
“对方是尘王劫念。”宁凡答道。
“竟是尘王劫念！若敌人是此等存在，只凭此剑残余力量，怕是连对方的皮毛都伤不到。”戮圣天荒忧心不已。
忧心的，是宁凡惹上了如此级别的大敌，他却很可能帮不上忙。
只凭接近逆生六重的一击，如何斩得了真圣。
“师兄放心，这一击，我不打算消耗师兄的残留意志，而是打算消耗自身意志来驾驭此剑，如此一来，纵使动用此剑，师兄也不会消散于天地。”宁凡道。
“你的意志？你的意志，如何能够驾驭此剑...此事远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寻常规模的意志，根本无法驾驭此...嘶！”
戮圣天荒剑刚想劝宁凡不要小看自己。
下一个瞬间。
他就被宁凡轻而易举握在手上了，举重若轻。
此剑是北斗仙皇昔日佩剑，意志不足者，根本无法驾驭此剑。
宁凡却可做到。
他不止能驾驭此剑，更能将自身意志灌注到了剑体当中。
这一刻，戮圣天荒剑的剑身剧烈震颤，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雨水灌溉，气势为之复苏！
剑身之上，闪烁着北斗星光，更有一道道银色纹路相继亮起，那份银色，像极了北斗仙皇银目之色，亦是北斗仙皇的道象之色。
道化北斗！
宁凡拥有与北斗仙皇相同的道象，故而使用此剑之时，道韵竟是无比契合。
恍惚间，戮圣天荒剑有了某种错觉。
像是又见到了此剑的旧主，又一次被北斗仙皇握在了手中。
这才多久没见，此子的意志竟庞大到了如此规模！
简直就像是一位少年仙皇，令人不得不仰视！
还有此子使用的剑意！
莫非竟是天意化剑！
未入第三步，竟领悟了天意化剑，这可是连北斗仙皇都做不到的事情啊！
这是何等资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