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莲花生圆寂与遗赠(2 / 2)
目光从她仰面时修长的脖颈往下,滑过舒展的锁骨,最后落在向后弯曲的脊背上。
半透明的飞天装被静止的空气收拢,贴紧了她的身体,从肩胛到腰窝到臀侧,每一寸曲线都被烛光勾出柔和的轮廓。
她没有回头,但耳廓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在瓷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跳完了?”
“嗯。”
“跳得不错。”武逸飞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不过下次别在石砖上跪那么久,膝盖跪红了还得我给你揉。”
“谁给你揉了。”白玛曲珍低头拍了一下膝盖上的灰。
“我什么时候说给你揉了。”武逸飞理直气壮,“我说的是你给我揉。”
他们在寺庙里住了一夜。
白玛曲珍用庙后残存的雪水烧了一壶茶,茶叶是她从曲玛山上采的野茶。
茶汤颜色很淡,味道微苦,回甘悠长。武逸飞盘腿坐在地上,边喝茶边翻莲花生的册子。
绢布页页翻过去,偶尔停下来盯着某幅经络图皱眉,偶尔又若有所思地点头。
白玛曲珍坐在他身边,不说话,只是偶尔帮他续茶。
看完第一遍之后他合上册子,闭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看出什么了?”白玛曲珍轻声问。
“这个和尚有点东西。”武逸飞睁开眼,“他用的是自己的一套能量循环体系,不需要异核也不需要外部能量源,浑身上下的通道全是自带的。
一直在最低限度维持——如果那天在远恩寺他火力全开,十二天女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那他为什么不……”
“打了就拿不出这个东西了。”武逸飞弹了一下绢布封面,“他把所有能量压缩在肉身里,就是为了在坐化之后遗体不腐,让来这里的人能亲眼看到三十二相的最终形态。你仔细看他的经络图,跟后世流传的那些全是两码事。这说明后来有人篡改过,而他想把原版留给我。”
白玛曲珍沉默了许久。青灯的火焰在她眼瞳里跳了一下。
“所以他有能力活着离开远恩寺,只是为了你的这份遗书才坐化的。”
“对。”武逸飞把茶杯放下,“他知道你是谁,也知道我会来。他等的人一直就不是你,是我。”
白玛曲珍没有接话。
她知道武逸飞说的是对的。
莲花生跟她聊天,跟她讲飞天舞的来历,讲密宗和天地之间的关系,都是在确认一件事——武逸飞这个人值不值得托付。
而她脱口而出的那句“他是我的天地”,就是莲花生动笔写下“赠武逸飞”四个字的原因。
她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然后她把茶递给武逸飞——不是另外倒一杯,是把自己的茶杯直接递过去。
武逸飞接过去喝完,把杯子放在一边,然后把她拉过来。
白玛曲珍顺着力道靠进他怀里,侧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得见他心脏跳动的节奏。
很稳,很慢,像她自己的情绪一样平稳。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他的衣角,一下一下地搓着那块布料。
“你今天跳舞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师父,想远恩寺。想以后还能不能回去。”
“想回去的时候我带你去。”武逸飞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头发,“又不是什么远地方,骑摩托车半天就到了。”
白玛曲珍抬起头,眼睛眨了眨。
“飞哥,你说‘半天就到了’的时候语气特别像在说‘这盘菜还行’。你是不是其实早就计划好以后要在远恩寺开分基地了?”
“……你这跟谁学的。”
“跟谢含韵。她说你的思考方式其实很简单——用得上的留,用不上的扔,扔不掉的养着。”
“她说得好像我在搞垃圾分类。”
“你不是吗。”
武逸飞笑了一声,声音在胸腔里震了一下。
白玛曲珍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嘴角弯起来。
第二天返回营地时,陈敏已经完成了新一轮侦察。
她抱着枪靠在石碑上,看到武逸飞的摩托车从山口拐出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老道果然如武逸飞所料,在折腾了一天一夜之后开始松动。正殿的守卫已经换了第三批,这一批的异种能量强度明显不如前两批,有几个节点甚至开始出现能量波动——那是坐镇的觉醒者长时间维持高负荷运转后出现的疲劳反应。再严密的防御,也架不住人困马乏。
“道灵真人的封山大阵从研究初期就预留了自己的逃生窗口。”林灵已经把笔记翻到对应的页面,上面有师兄用铅笔潦草画出的周期图,“他不管怎么换守卫,阵眼本身的运转规律是固定的。明晚的窗口最稳定,但就算错过,后天还有十二分钟的余量。”
武逸飞点头。“他知道会削弱防御,但他只能赌——错过这次窗口,下一次地磁波动的时机要等很久。”
他靠在行军床上,把莲花生的遗册摊在膝上,让陈敏、林灵和白玛曲珍围过来。这三个女人各有各的天赋,也各有各的极限。
推演节点图的时候他就有感觉了——白玛曲珍在飞天舞起承转合间的体感判断,几乎和林灵用笔算出来的能量流动轨迹一模一样。她们之间只是缺一个翻译。
“你们今晚开始对练。”他让林灵拿出节点图,把莲花生那套能量循环符号一一标在红蓝线圈旁边,“莲花生和你们道灵宗的底层框架有七成相似。三十二相里有一种组合叫‘同频相’,专门应对能量场共振——外部动作如果能跟能量反馈保持同步,就可以用极小的代价干扰整个回路。白玛曲珍跳飞天舞的时候,身体能量的波动频率正好在这个区间里。”
“真的能对上?”林灵将莲花生的经络图放在自己的节点图旁边,来回看了好几遍。
“对得上。大概七成——够用。剩下的三成靠你们两个现场补。”
林灵不再追问。
她从背包里抽出那张用了无数次的节点图,开始标注能量流动的方向和频率。
白玛曲珍站到她身边,偏头看了一会儿图纸,然后伸出手指在某个节点上点了一下。
林灵点头。白玛曲珍又点了一下。
林灵又点头。两人就这么无声地交流了好几秒,然后白玛曲珍开始比划飞天舞里第一式的起手动作。林灵腾出一只手在笔记里飞快地翻页,找到一幅师兄画的旧图,把图上的节点分布和莲花生的经络符号一一对应。
她抬头看向武逸飞,眼神里有压不住的兴奋。
“飞哥,不需要打破八个节点。只要让白玛曲珍的动作节奏跟能量场的反馈频率同步,封山大阵会在感知上以为自己是正常的。然后它会自适应——把所有能量锁在内部循环,不给外部指令留接口。持续一分钟以上,它就会像自己掐住自己脖子一样,因为压强过高而整体崩溃。”
陈敏在一旁把枪放下。“我去安排侦察班次轮换时间表。让白玛曲珍和林灵的训练时间优先。”
白玛曲珍没有说话,只是重新调整了一下飞天舞起手的幅度。
她特意让武逸飞看见自己改了多少次——每一次调整的幅度都很小,但累积起来的差异肉眼可见。
武逸飞的目光滑过去,越过她肩颈的线条,越过她低头时垂下的发丝,最终落在她身后那道因为单腿站立而更加鲜明的曲线上。
“节奏对了。左手再往上抬半寸。”
白玛曲珍照做。嘴角微微弯起来。
傍晚时分,薛希昊发了信号蝗虫——他的体力已经恢复到可以维持完整虫群的程度。
武逸飞让陈敏最后一次核实八个节点的换岗时间,然后对着帐篷里所有人说了一句。
“明晚,教老道做人。”